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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者的梦呓

10月24日

竖起的老枪(外一首)

竖起的老枪

你那眼睛就像一把竖起的老枪!
你不断摩挲着双手,
猥亵地摆弄着已经疲惫不堪的枪管,
随着口古月一声巨响,
动脉血喷射而出,
你萎靡的看着它,
摊倒在悲壮的床上,
畅快地说:我要幸福


我,伤感的孩子

作为一个伤感的孩子
我热爱黑石山
那上面一位女神都没有
我热爱在黑石山奔跑
感觉象飞

然后一不小心
我从希望与失望并存的黑石山坠了下去
作为一个伤感的的孩子
我没有发出一声叫喊

10月2日

继续装B

上帝死了上帝死了
上帝死了上帝死了
上帝死了上帝死了
上帝死了上帝死了
上帝死了上帝死了
上帝死了上帝死了
上帝死了上帝死了
上帝死了上帝死了
上帝死了上帝死了
上帝死了上帝死了
上帝死了上帝死了
上帝死了上帝死了
 
他老人家真的死了,如果他没死他不会见死不救的,我快死了你救不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算了,现在让我去死吧,反正我平时也不信仰他老人家,现在才来求人家,我也太不厚道了。
 
对不起了,神,打搅您休息了。
 
下期如果心情好就继续更新伪小说
9月26日

不求人也能挠痒痒

     “她的声音有紫砂壶的质感”
     响尾蛇穿上了皇帝的新衣,接近了熟睡的旅行者。然而让它预料不到的是,那人突然醒来了,一把卡住了它的喉咙,然后把它的身体扯成了几截,扔在滚烫的沙漠上。夹杂着干枯尸体气息的风迎面吹来,旅行者打了个哈欠,这是死亡的味道,但是依然无趣。他伸了一个懒腰,捡起草帽盖住脸,又躺了下去。
     然后,他就进入了一个梦里。
 
(待续)
 
9月21日

输入法作的诗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思维是往下走的。

耐缇你好,你的回信已收到。

也许你自己是无意识的,但是我却被麻痹了。

黄金的屋檐下结了饱满的露水滴。

它是阳光和早晨生的孩子。

父亲给了它完美的外形,

母亲温柔着它的灵魂。

在摇摇欲坠的诱惑下,

增强功能被禁用了。

 

红锌矿跨年度燃放

难道下列只好器了正确日光灯习惯

电脑纯小数台的社会

文化形成那

 

 

由此看来,智能ABC还是很会写诗的嘛

7月3日

鸡蛋,你的任务很重

从现在开始我支持法国队。
 
其实我一直很讨厌法国队,但这次因为齐达内的关系,我要力挺法国。
 
其实这也不是因为齐达内,而是因为这个时代。
 
这是一个没有英雄的时代,一个不需要超人的时代。
 
自马拉多纳以后,世界足球已经很多年没有代表性的人物了。没有了英雄,我们拿什么激励年轻的一代?没有英雄,我们如何面对自己日渐平庸的精神世界。
 
如果法国夺冠,鸡蛋将毫无争议地成为继贝利马拉多纳之后的第三代球王。
 
30多岁对于一个球员来讲,已是壮士暮年。如果法国夺冠,鸡蛋就能给自己辉煌的足球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关于大罗和秃子究竟谁能代表这个时代的争论终于结束了,我为大罗感到惋惜。如果当时他能力挽狂澜,带领巴西过关,今天我支持的就是巴西队了。
 
人们渴望英雄,神也将机会交给了人们,一切就要等到7月9日了。
6月27日

钥匙

苦闷的时候怎么排解忧愁。听歌是一条路。
最近WOW盗贼达人MING也宣布退出。看了他的告别演说,有点理解他了。
由此想到另一位达人ZIBBA的退出告白,进而想到了“a tout le monde”
 
我每天下午下班在公共汽车上,看着人们疲惫而又冷漠的脸,自己心中也充满了失望。这时候,有个iPod听听该有多好啊~~~
 
然后问题来了,选什么歌?
 
这a tout le monde是一定要放进去的。
 
Y?这就是钥匙,开苦水闸的钥匙。
 
 
 
歌手:Megadeth     专辑:Youthanasia
Don't remember where I was
I realized life was a game
The more seriously I took things
The harder the rules became
I had no idea what it'd cost
My life passed before my eyes
I found out how little I accomplished
All my plans denied
So as you read this know my friends
I'd love to stay with you all
Please smile when you think of me
My body's gone that's all
A tout le monde (To all the world)
A tous mes amis (To all my friends)
Je vous aime (I love you)
Je dois partir (I have to leave)
These are the last words
I'll ever speak
And they'll set me free
If my heart was still alive
I know it would surely break
And my memories left with you
There's nothing more to say
Moving on is a simple thing
What it leaves behind is hard
You know the sleeping feel no more pain
And the living are scarred
A tout le monde (To all the world)
A tous mes amis (To all my friends)
Je vous aime (I love you)
Je dois partir (I have to leave)
These are the last words
I'll ever speak
And they'll set me free

So as you read this know my friends
I'd love to stay with you all
Please smile when you think of me
My body's gone that's all
A tout le monde (To all the world)
A tous mes amis (To all my friends)
Je vous aime (I love you)
Je dois partir (I have to leave)
These are the last words
I'll ever speak
And they'll set me free
A tout le monde (To all the world)
A tous mes amis (To all my friends)
Je vous aime (I love you)
Je dois partir (I have to leave)
These are the last words
I'll ever speak
And they'll set me free
 
 
6月23日

呃~~

世界杯啊,世界杯期间没话说啊!!!

不说行不行,行不行~~~~~~~(回音)

这个月真浑噩
6月12日

她们为我狂

曾经有个女人为我疯狂
 
 
她说:这周你再不把报告写完我就疯了!!
 
 
曾经有个女人愿意为我而死
 
 
她说:你再唠叨我就去死!!
 
 
曾经有个女人愿意为了我而去杀人
 
 
她说:周四之前你还不干完这活儿我就掐死你!
 
 
 
 
 
我是幸福的
5月27日

关于自杀

有的人以为自杀的人想要死亡。

其实不是,他们只是有太多的现实想要逃避,所以选择死亡。

中国,每分钟有2人自杀,8人自杀未遂;

每年有25万人自杀,200万人自杀未遂;

一例自杀事件,会影响10人,对周围人的心理伤害可持续10年之久。

 

 

引用完毕,看来我是个勇者,那个天气男也是个勇者。

5月26日

渐行渐远

从前,有很多小孩一起走路。他们排成正方队整齐地走啊走啊,走啊走。有个小孩子代表大家问苍天:“俺不爱这样,这样的路何时是个尽头?”苍天说:“好好走你的路,让猪说去吧。等你成为大人了,就不用这么无聊地走了。”
 
然后大家就无言,继续地走啊走。但是他们的步子已经不是那么整齐划一了。
 
接着有的孩子就去掏鸟窝玩了,然后他掉下了树;有的孩子去打游戏和台球了。有些再也没有出来,最终他们都变成了一陀陀的狗屎。苍天说:“看见没,不好好走路的就是狗屎。”
 
几年过去了,男孩子们开始有了点茸茸的胡子,女孩子也!@#$%^—*%(这不是被屏蔽了,是我故意这么打的,我素正经人)了。于是有些孩子也放慢了脚步开始研究对方,苍天管这种事情叫“恋爱”。有些男孩爱上了女孩,有些女孩爱上了男孩;当然,也有男孩爱上了男孩,也有女孩爱上了女孩。他们有的掉队了,变成了猪,有的直接变成了苍天。
 
后来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变成了苍天或者猪,他们生了好些小孩,然后让他们去走路。有些小孩天生残疾,走不了路,苍天就直接把他们变成狗屎或者猪了。当然,也有些苍天把残疾的孩子留了下来,然后他们永远都是小孩了,这种小孩有两个名字,叫“幸福”或者“可怜”。
 
这些苍天狗屎猪小孩组成的队伍越来越大。然而,在大部队后面扬起的灰尘中,隐约有个人的身影,他既不是孩子也不是苍天,猪和狗屎都鄙视他,他只能看着其他人的背影渐行渐远。他的名字叫“局外人”,也有人叫他“社会边缘人”。总之他傻逼了,因为他总是一个人。
 
(摘自《掉队与追赶的技巧》,S.Meursault著,易马风木译,人民文学出版社2006年第一版,零售价:87元4角)
 
要买此书的人请联系我
5月23日

绿毛水怪

作者:王小波

  一、人妖

  “我与那个杨素瑶的相识还要上溯到十二年以前”,老陈从嘴上取下烟斗,在一团朦胧的烟雾里看着我。
  这时候我们正一同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我可以把这段经历完全告诉你,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除了那个现在在太平洋海底的她。我敢凭良心保证,这是真的;当然了,信不信还是由你。”老陈在我的脸上发现了一个怀疑的微笑,就这样添上一句说。
  十二年前,我是一个五年级的小学生。我可以毫不吹牛的说,我在当初是被认为是超人的聪明,因为可以毫不费力看出同班同学都在想什么,就是心底最细微的思想。因此,我经常惹得那班孩子笑。我经常把老师最宠爱的学生心里那些不好见人的小小的虚荣、嫉妒统统揭发出来,弄得他们求死不得,因此老师们很恨我。就是老师们的念头也常常被我发现,可是我蠢得很,从不给他们留面子,都告诉了别人,可是别人就把我出卖了,所以老师都说我“复杂”,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形容词!在一般同学之中,我也不得人心。你看看我这副尊容,当年在小学生中间这张脸也很个别,所以我在同学中有一外号叫“怪物”。
  好,在小学的一班学生之中,有了一个“怪物”就够了吧,但是事情偏不如此。班上还有个女生,也是一样的精灵古怪,因为她太精,她妈管她叫“人妖”。这个称呼就被同学当作她的外号了。当然了,一般来说,叫一个女生的外号是很下流的。因此她的外号就变成了一个不算难听的昵称“妖妖”。这样就被叫开了,她自己也不很反感。喂,你不要笑,我知道你现在一定猜出了她就是那个水怪杨素瑶。你千万不要以为我会给你讲一个杜撰的故事,说她天天夜里骑着笤帚上天。这样事情是不会有的,而我给你讲的是一件真事呢。
  我记得有那么一天,班上来了一位新老师,原来我们的班主任孙老师升了教导主任了,我们都在感谢上苍:老天有眼,把我们从一位阎王爷手底下救出来了。我真想带头三呼万岁!孙老师长了一副晦气脸,四年级刚到我们班来上课时,大家都认为他是特务!也有人说他过去一定当过汉奸。这就是电影和小人书教给我们评判好赖人的方法,凭相貌取人。后来知道,他虽然并非特务和汉奸,却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土匪,粗野得要命。“你没完成作业?为什么没完成!”照你肚子就捅上一指头!他还敢损你、骂你,就是骂你不骂你们家,免得家里人来找。你哭了吗?把你带到办公室让你洗了脸再走,免得到家泪痕让人看见。他还敢揪女生的小辫往外拽。谁都怕他,包括家长在内。他也会笼络人,也有一群好学生当他的爪牙。好家伙,简直建立了一个班级地狱!
  可是他终于离开我们班了。我们当时是小孩,否则真要酌酒庆贺。新来了一位刘老师,第一天上课大家都断定她一定是个好人,又和气,相貌又温柔。美中不足就是她和孙主任(现在升主任了)太亲热,简直不同一般。同学们欢庆自己走了大运,结果那堂课就不免上得非常之坏。大家在互相说话,谁也没想提高嗓门,但渐渐的不提高嗓门对方就听不见了。于是大家就渐渐感觉到胸口痛,嗓子痛,耳朵里面嗡嗡嗡。至于刘老师说了些什么,大家全都没有印象。到了最后下课疗响了,我们才发现:刘老师已经哭得满脸通红。
  于是第二节课大家先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课堂里又乱起来。可是我再也没有跟着乱,可以说是很遵守课堂纪律。我觉得同学们都很卑鄙,软的欺侮,硬的怕。至于我吗,我是个男子汉大丈夫,我不干那些卑鄙的勾当。
  下了课,我看见刘老师到教导处去了。我感到很好奇,就走到教导处门口去偷听。我听见孙主任在问:“小刘,这节课怎么样?”“不行,主任。还是乱哄哄的,根本没法上。”
  “那你就不上,先把纪律整顿好再说!”“不行啊,我怎么说他们也不听!”“你揪两个到前面去!”
  “我一到跟前他们就老实了。哎呀,这个课那么难教……”
  “别怕,哎呀,你哭什么,用不着哭,我下节课到窗口听听,找几个替你治一治。谁闹得最厉害?谁听课比较好?”“都闹得厉害!就是陈辉和杨素瑶还没有跟着起哄。”
  “啊,你别叫他们骗了,那两个最复杂!估计背地里捣鬼的就是他们!你别怕……今天晚上我有两张体育馆的球票,你去吗?……我听得怒火中烧,姓孙的,你平白无故地污蔑老子!好,你等着瞧!
  好,第三节课又乱了堂。我根本就没听,眼睛直盯着窗外。不一会就看见窗台上露出一个脑瓢,一圈头发。孙主任来了。他偷听了半天,猛地把头从窗户里伸上来,大叫:“刘小军!张明!陈辉!杨素瑶!到教导处去!”
  刘小军和张明吓得面如土色。可是我坦然地站起来。看看妖妖,她从铅笔盒里还抓了两根铅笔,拿了小刀。我们一起来到办公室。孙主任先把刘小军和张明叫上前一顿臭骂,外加一顿小动作:“啊,骨头就是那么贱?就是要欺负新老师吗?啊,我问你呢……”然后他俩抹着泪走了。孙主任又叫我们:“陈辉,杨素瑶!你到这儿来削铅笔来了吗?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妖妖收起铅笔,严肃地说:“知道,孙主任,因为我们两个复杂!”
  “哈哈!知道就好。小学生那么复杂干什么?你们在课堂里起什么好作用了吗?啊!!”
  “没有,”妖妖很坦然地说。我又加上一句:“不过也没起什么坏作用。”
  “啊,说你们复杂你们就是复杂,在这里还一唱一和的哪……”我气疯了。孙主任真是个恶棍,他知道怎么最能伤儿童的心。我看见刘老师进来了,更是火上添油,就是为了你孙魔鬼才找上我!我猛地冒了一句:“没你复杂!”“什么,你说什么!说清楚点!!”“没你复杂,拉着新老师上体育馆!”
  “呃!”孙主任差点儿噎死,“完啦,你这人完啦!你脑子盛的些什么?道德、品质问题!走走走,小刘,咱们去吃饭,让这两个在这里考虑考虑!”
  孙主任和刘老师走了,还把门上了锁,把我们关在屋里。妖妖撅着嘴坐在桌子上削铅笔,好好的铅笔被削去多半截。我站在那儿发呆,直到两腿发麻,心说这个漏子捅大了,姓孙的一定去找我妈。我听着挂钟“咯噔咯噔”地响,肚子里也咕噜咕噜地叫。哎呀,早上就没吃饱,饿死啦!忽然妖妖对我说:你顶他干嘛!白吃苦。好,他们吃饭去了,把咱们俩关在这里挨饿!”
  我很抱歉:“你饿吗?”“哼!你就不饿么?”
  “我还好。”“别装啦。你饿得前心贴后心!你刚才理他干嘛?”
  “啊,你受不了吗?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孙主任,我错了’!”
  “你怎么说这个!你你你!!”她气得眼圈发红。我很惭愧。但是也很佩服妖妖。她比我还“复杂”。
  我朝她低下头,默默地认了错。我们两个就好一阵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肚子饿得难受,妖妖禁不住又开口了:“哎呀,孙主任还不回来!”
  “你放心,他们才不着急回来呢。就是回来,也得训你到一点半。”我真不枉了被叫做怪物,对他们的坏心思猜得一点不错。
  妖妖点点头承认了我的判断。然后说:“哎呀,十二点四十五了!要是开着门,我早就溜了!我才不在这里挨饿呢!”
  我忽然饿急生智,说:“听着,妖妖。他们成心饿我们,咱们为什么不跑?”“怎么跑哇?能跑我早跑了。”“从窗户哇,拔开插销就出去了。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说的好。我们爬上了窗户,踏着孙主任桌子上的书拔开了插销,跳下去,一直溜出校门口没碰上人,可是心跳得厉害,真有一种做贼的甜蜜。可是在街碰上一大群老师从街道食堂回来,有校长,孙主任,刘老师,还有别的一大群老师。
  孙主任一看见我们就瞪大了眼睛说:“谁把你们放出来的?”我上前一步说:“孙主任,我们跳窗户跑的。我饿着呢。都一点了,早上也没吃饱。”妖妖说:“等我们吃饱了您再训我们吧。”
  老师们都笑得前仰后合。校长上来问:“孙主任为什么留你们?”“不为什么。班上上刘老师的课很乱,可是我们可没闹,但是孙老师说我们‘复杂’,让我们考虑考虑。”老师们又笑了个半死。校长忍不住笑说:“就为这个么?你们一点错也没有?”
  妖妖说:“还有就是陈辉说孙主任和刘老师比我们还复杂。”“哈!哈!哈!”校长差点笑死了,孙主任和刘老师脸都紫了。校长说:“好了好了,你们回去吃饭吧,下午到校长室来一下。”
  我们就是这样成了朋友,在此之前可说是从来没说过话呢。
  我鼓了两掌说:“好,老陈,你编得好。再编下去!”老陈猛地对我瞪起眼睛,大声斥道:“喂,老王,你再这么说我就跟你翻脸!我给你讲的是我一生最大的隐秘和痛苦,你还要讥笑我!哎,我为什么要跟你讲这个,真见鬼!心灵不想沉默下去,可是又对谁诉说!你要答应闭嘴,我就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你听着,当天中午我回到家里,门已经锁上了。妈妈大概是认为我在外面玩疯了,决心要饿我一顿。
  她锁了门去上班,连钥匙也没给我留下,我在门前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决地走开了。我才不象那些平庸的孩子似的。在门口站着,好象饿狗看着空盘一样,我敢说像我这般年纪,十个孩子遇上这种事,九个会站在门口发傻。
  好啦,我空着肚子在街上走。哎呀,肚子饿得真难受。在孩子的肚子里,饥饿的感觉要痛切得多。我现在还能记得哪,好象有多少个无形的牙齿在咬啮我的胃。我看见街上有几个小饭馆,兜里也有几毛钱。可是那年头,没有粮票光有钱,只能饿死。
  我正饥肠碌碌在街上走,猛然听见有人在身边问我:“你这么快就吃完饭了吗?”我把头抬起来一看,正是妖妖。她满心快活的样子,正说明她不唯没把中午挨了一顿训放在心上,而且刚刚吃了一顿称心如意的午饭。我说:“吃了,吃了一顿闭门羹!”你别笑,老王。我从四年级开始,说起话来有些同学就听不懂了。经常一句话出来,“其中有不解语”,然后就解释,大家依然不懂,最后我自己也糊涂了。就是这样。
  然后妖妖就问我:“那么你没吃中午饭吧?啊,肚子里有什么感觉?”老王,你想想,哪儿见过这么卑鄙的人?她还是个五年纪小学生呢!我气坏了:“啊啊,肚子里的感觉就是我想把你吃了!”可是她哈哈大笑,说:“你别生气,我是想叫你到我家吃饭呢。”
  我一听慌了,坚决拒绝说:“不去不去,我等着晚上吃吧。”
  “你别怕,我们家里没有人。”“不不不!!那也不成!”“哎,你不饿吗?我家真的一个人也没有呢。”
  我有点动心了。肚子实在太饿了,到晚饭时还有六个钟头呢。尤其是晚饭前准得训我,饿着肚子挨训那可太难受啦。当然我那时很不习惯吃人家东西,可是到了这步田地也只好接受了。
  我跟着她走进了一个院子,拐了几个弯之后,终于到了后院,原来她家住在一座楼里。我站在黑洞洞的楼道里听着她哗啦啦地掏钥匙真是羡慕,因为我没有钥匙,我妈不在家都进不了门。好,她开了门,还对我说了声“请进”。
  可是她们家里多干净啊。一般来说,小学生刚到别人家里是很拘谨的,好象桌椅板凳都会咬他一口。
  可是她家里就很让我放心。没有那种古老的红木立柜,阴沉沉的硬木桌椅,那些古旧的东西是最让小学生骇然的。它们好象老是板着脸,好象对我们发出无声的喝斥:“小崽子,你给我老实点!”
  可是她家里没有那种倚老卖老的东西。甚至新家具也不多。两间大房间空旷的很。大窗户采光很多,四壁白墙在发着光。天花板也离我们很远。
  她领我走进里间屋,替我拉开一张折叠椅子,让我在小圆桌前坐下。她铺开桌布,啊啊,没有桌布;老王,你笑什么!!!然后从一个小得不得了的碗橱往外拿饭,拿菜,一碟一碟,老王,你又笑!
  她们家是上海人!十一粒花生米也盛了一碟;我当时数了,一个碟子就是只有十一粒花生米。其它像两块咸鱼,几块豆腐干,几根炒青菜之类,浩浩荡荡地摆了一桌子,其实用一个大盘子就能把全部内容盛下。然后她又从一个广口保温瓶里倒出一大碗菜汤,最后给我盛了一碗冷米饭。她说:“饭凉了,不过我想汤还是热的。”“对对,很热很热”,我口齿不清地回答,因为嘴里塞了很多东西。
  她看见我没命的朝嘴里塞东西就不逗我说话了,坐在床上玩弄辫子。后来干脆躺下了,抄起一本书在那里看。
  过了不到三分钟,我把米饭吃光了,又喝了大半碗汤。她抬起头一看就叫起来:“陈辉,你快再喝一碗汤,不然你会肚子痛的!”
  我说:“没事儿,我平时吃饭就是这么快。”“不行,你还是喝一碗吧。啊,汤凉了,那你就喝开水!”她十万火急地跳起来给我倒开水。我一面说没事,一面还是拿起碗来接开水,因为肚子已经在发痛了。
  在我慢慢喝开水的时候,她就坐在床上跟我胡聊起来。我们甚至说自己的父母凶不凶,你知道,就是在小孩子中间,这也是最隐秘,最少谈到的话题。忽然我看到窗户跟前有个闹钟,吓得一下跳起来:“哎呀,快三点了!”
  可是妖妖毫不惊慌地说:“你慌什么?等会咱们直接去校长室,就说是回家家里现作的饭。”
  “那他还会说我们的!”“不会了,你这人好笨哪!孙主任留咱们到一点多对吗?学校理亏呢。校长准不敢再提这个事。”
  我一想就又放下心来:真的,没什么。孙主任中午留我们到一点多真的理亏呢。可是我就没想到。不过还是该早点去。我说:“咱们现在快去吧。”
  妖妖无可奈何地站起来:“其实根本不用怕。陈辉,你怕校长找你吗?”“我不怕。我觉得,怎么也不会比孙主任更厉害。”“我也不怕,我觉得,咱们根本没犯什么错。咱们有理。”我心里说真对呀,咱们有理。后来我们一起出来上学校。走在路上,妖妖忽然很神秘地说:“喂,陈辉,我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呀?”喂,老王,你这家伙简直不是人!你听着,她说:“我觉得大人都很坏,可是净在小孩面前装好人。他们都板着脸,训你呀,骂你呀。你觉得小孩都比大人坏吗?”我说我决不这样以为。
  “对了。小孩比大人好的多。你看孙主任说咱们复杂,咱们有他复杂吗?你揪过女孩的小辫子吗?
  他要是看见你饿了,他会难受吗?哼,我说是不会。”
  我说:“不过,咱们班同学欺负刘老师也很不好,干嘛软的欺负硬的怕呢?”
  “咱们班的同学,哼!都挺没出息的,不过还是比孙主任好。刘老师也不是好人,孙主任把咱们俩关起来,她说不对了吗?”我不得不承认刘老师也算不上一个好人。
  “对了,他们都是那样,刘老师为了让班上不乱,孙主任揍你她也不难受。我跟你说,世界上就是小孩好。真的,还不如我永远不长大呢。”
  她最后那句话我永远不会忘记。啊,那时我们都那么稚气,想起真让人心痛!.老陈用手紧紧地压着左胸,好象真的沉湎于往事之中了。我也很受感动,简直说不上是佩服他的想象天才呢,还是为这颗真正的童年时代的泪珠所沉醉。说真的,我听到这儿,对这故事的真实性,简直不太怀疑了。
  老陈感慨了一阵又讲下去:“后来我们一直就很好。哎呀,童年时期,回想起来就像整整一生似的。
  一切都那么清晰,新鲜,毫不褪色,如同昨日!”我说:“你快讲呀!编不下去了么?”
  “编,什么话!你真是个木头人。大概你的童年是在猪圈里度过的,没有一宗真正的感情。”
  后来我发现了一个新大陆。那是五年级下学期的事情。这个新大陆就是中国书店的旧书门市部。老王,你知道我们那条街上商场旁边有个旧书铺吧?有一天我放了学,不知怎么就走到那里去了。真是个好地方!屋子里暗得像地下室,点了几盏日光灯。烟雾腾腾!死一样的寂静!偶尔有人咳嗽几声,整整三大间屋子里就没几个人。满架子书皮发黄的旧书,什么都有,而且可以白看,根本没人来打搅你。净是些好书,不比学校图书馆里净是些哄没牙孩子的东西。安徒生的无画的画册,谜一样的威尼斯,日光下面的神话境界!马克·吐温的哈克贝利·芬,妙不可言!我跟你说,我能从头到尾背下来。还有无数的好书、书名美妙封面美好的书,它们真能在我幼小时的心灵里唤起无穷的幻想。我要是有钱的话,非把这铺子盘下来不可。可是我当时真没有几个大子儿,而且这几个大子儿也是不合法的,就是说被我妈发现一定要没收的。我看看这一本,又看看那一本,都是好书,价钱凭良心说也真公道。可是不想买。我总共有七毛钱,可以买一本厚的,也可以买两本薄的。我尽情先看了一通,翻了有八九本,然后挑了一本《无画的画册》,大概不到一毛钱吧,然后又挑了一本《马尔夏斯的芦笛》,我咒写那本破书的阿尔巴尼亚人不得好死!这本破书花了我四毛钱,可是写了一些狗屁不如的东西在上面。我当时不知道辨认作者的方法,就被那个该死的书名骗了,要知道我正看马克吐温的哈克贝利看得上瘾,就因为那本书卖六毛钱放弃了它!我到收款处把带着体温的,沾着手汗的钱交了上去,心里很为我的没气派害羞。可是过了一会,我就兴高采烈地走了出去,小心眼地用手捂着书包里那两本心爱的书。我想,我就是被车压死,人们也会发现我书包里放着两本好书的,心里很为书和我骄傲。后来仔细看了一遍马尔夏斯的芦笛,真为这个念头羞愧。幸亏那天没被车压死,否则要因为看这种可耻的书遗臭万年的。不过这是后话了,不是当天的事。
  我为这幸福付出了代价。因为回家晚挨了一顿好打。不过我死不悔改,晚上睡觉时还想着我发现了一个无穷无尽的快乐的源泉。第二天我上课时完全心不在焉。不过不要紧,我不听课也能得五分。
  好容易忍到下午放学,我找到妖妖对她说:“喂,妖妖,我发现一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旧书店,里面有无尽其数的好书!!”
  “书?看书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小白兔,大萝卜之类。我每天放学之后都去游泳,你看我把游泳衣都带着呢。你陪我去吧?”“小白兔,大萝卜根本就不是书。你跟我上一次旧书店吧。包你满意。”
  她不大愿意去,不过看我那么兴致勃勃,也不愿扫我的兴。哎呀,那么小的时候我们就学会了誐惜友谊……
  “老陈,少说废话,否则我叫你傻瓜了!”“傻瓜?你才是傻瓜!你懂得什么叫终生不渝的友谊吗?
  我领着她钻进那个阴暗的书店。我看见“哈克贝利·芬”还在书架上,高兴极了,立刻把她抽下来给妖妖,说:“你看看这本书,担保你喜欢!”我其实就是为了这本书来的,可是为了收买她的兴致把它出卖了。我又在书架翻了一通,找着了一本卡达耶夫的《雾海孤帆》,马上就看入了迷。
  可是我看了一会,还不忘看看妖妖。呵,她简直要钻到书里去了。我真高兴!如果,一个人有什么幸福不要别人来分享,那一定是守财奴在数钱。可是我又发现一点小小的悲哀,就是她把我给她的哈克贝利·芬放到一边去了,捧着看的是另一本。被她从书架上取下来放在一边的书真是不少,足足有五六本:《短剑》、《牛虻》,还有几本。后来我们长大了,这些书看起来就大不足道了。可是当时!
  我看看书店的电钟,六点钟了。昨天被揪过的耳朵还有点痛呢!我说:“妖妖,回家吧!”“急什么,再看一会。”“算了吧!
  明天还能看的。”妖妖抬起头看着我说:“你急什么呀?”“六点了。”妖妖说:“不要紧,到七点再回家。”
  我也真想再看一会,但是揪耳朵的滋味不想在尝了,我坚决地说:“妖妖,我非得回家不可了。”
  “你怎么啦?”我什么也不瞒她。我说:“我妈要揍我。你看我今天早上左耳朵是不是大一点?噢,现在还肿着哪!”
  妖妖伸手轻轻地摸着我的耳朵,声音有点发抖:“痛吗?”
  “废话,不痛我也不着急走了。”“好,咱们走吧。”
  我看看《雾海孤帆》的标价,又把它放下了。其实不贵,只要四毛钱。可是我就剩两毛钱了。妖妖问我:“这书不好吗?”“不,挺有意思。”“那干嘛不把它买回去看?”
  我不瞒她,告诉她我没钱了。她说:“我有钱哪。明天我管我妈要一块钱。她准会给的。我还攒了一些钱,把它拿着吧。”
  她选了好几本,连哈克贝利·芬也在内,交了钱之后书包都塞不下了。她跟我说:“你替我拿几本吧,看完了还我。”
  可是我不敢拿,怕拿回家叫家里人看见。褥子底下放一两本书还可以,多了必然被发现。如果被我妈看见了,那书背后还打着中国书店的戳哪!要是一下翻出四五本来,准说是偷钱去买的,就是说借妖妖的她也不信。所以我就只拿了《雾海孤帆》回家。
  第二天我完全叫《雾海孤帆》迷住了:敖德萨喧闹的街市!阳光!大海!工人的木棚!彼加和巴甫立克的友谊!我看完之后郑重地推荐给妖妖,她也很喜欢。后来她又买了一本《草原上的田庄》,我们也很喜欢:因为这里又可以遇见彼加和巴普立克,而且还那么神妙地写了威尼斯、那波里和瑞士。不过我们一致认为比《雾海孤帆》差多了。
  后来我们又看了无数的书,每一本到现在我都差不多能背下来。《小癞子》、《在人间》,世界上的好书真多哇!
  有一天,下课以后我被孙主任叫去了。原因是我在上课看《在人间》。他恐怕根本不知道高尔基是谁。刘老师也不知道。我到教导处时他们两个狗男女正在看那本书哪。我不知他们在书里看出什么,反正他们对我说话时口气凶得要命:“陈辉,你知道你思想堕落到什么地步了吗?你看黄色书籍!”
  我当时对高尔基是个什么人已经了解一点,所以不很怕他们的威吓。我说:“什么叫黄色书籍呀?”
  “就是这种书!你看这种书,就快当小流氓了!”
  我猛然想起书里是有一点我不懂的暧昧的地方,看起来让人觉得有点心跳。可是我对小流氓这个称呼坚决反对。我甚至哭了。我说:“你瞎说!高尔基不是流氓!他和列宁都是朋友!”孙主任听了一楞,马上跳起来大发雷霆:“你说谁胡说?你强词夺理!你还敢骗人!这个流氓会和列宁是朋友?你知道列宁是谁吗?你污蔑革命领袖!”这时候校长走了近来,问:“怎么啦?啊,是陈辉!你怎么又不遵守纪律呀?”
  孙主任气呼呼的说:“这问题严重了,非得找家长不可!看黄色小说!校长,这孩子复杂得很,说这个‘割尔基’和列宁是朋友,真会撒谎!”
  校长看了看书皮,笑了:“高尔基,老孙。我告诉你,高尔基是俄国伟大的无产阶级作家,列宁很关心他的写作。这孩子看这书是早了点。你千万别找陈辉的家长,他爸爸是教育局的呢。你让他知道一个教导主任连高尔基是谁都不知道,那可太丢人了。”
  我哭着说:“孙主任说我是流氓,我非告诉我爸爸不可。他还说高尔基是流氓作家!他大概根本也不知道列宁是哪国人!”
  孙主任脸都吓白了。校长和刘老师赶紧上来哄我:“你也别太狂了!大人不比你强?你看过几本书?
  你现在不该看这种书,我们是为你好。你上课看小说就对吗?好啦,拿着书走吧,回家别乱说,啊?”
  我拿回了《在人间》,真比老虎嘴里抢下了一头牛还高兴,赶紧就跑。我根本不敢回家去说,家里知道和老师顶了嘴准要揍我。我赶快跑去找妖妖,可是妖妖已经走了。我又想去书店,可是已经晚了。于是我就回家了。
  老王,你看学校就是这么对付我们:看见谁稍微有点与众不同,就要把他扼杀,摧残,直到和别人一样简单不可,否则就是复杂!
  好了,我要告诉你,我们不是天天上书店的:买来的书先得看个烂熟。而且还要两个人凑够七八毛钱时才去。我经常两分、五分的凑给妖妖存着。她也从来不吃冰棍了,连上天然游泳场两分钱的存衣钱也舍不得花。我和她到钓鱼台游了几次泳,都是把衣服放在河边。那一天我被孙主任叫去训的时候,她一个人上书店了,后来我看见她拿了一本薄薄的书在看。过了几天她把那本书拿给我说:“陈辉,这本书好极了!我们以前看过的都没这本好!你放了学不能回家到我家去看吧,别在教室里看。”
  我一看书名:《涅朵奇卡·涅茨瓦诺娃》。我看了这本书,而且终生记住了前半部。
  我到现在还认为这是一本最好的书,顶得上大部头的名著。我觉得人们应该为了它永远纪念陀思妥耶夫司基。
  我永远也忘不了叶菲莫夫的遭遇,它使我日夜不安。并且我灵魂里好象从此有了一个恶魔,它不停地对我说:人生不可空过,伙计!可是人生,尤其是我的人生就要空过了,简直让人发狂。还不如让我和以前一样心安理得地过日子。
  不过这也是后话,不是当时的事情。当时我最感动的是卡加郡主和涅朵奇卡的友谊真让我神醉魂消!
  不过你别咧嘴,我们当时还是小孩呢。喂,你别装伪君子好不好!我当然是坚决的认为妖妖就是──卡加郡主,我的最亲密的朋友。唯一的遗憾是她不是个小男孩。我跟妖妖说了,她反而抱怨我不是个小女孩。可是结果是我们认为我们是朋友,并且永远是朋友。
  不过这样的热情可没维持多长,到了毕业的时候,我们还是很好,但是各考了一个学校。我考了一个男校,妖妖考上了女校五百八十九中。从此就不大见面了。因为妖妖住校。有时在街上走我也不好意思答理她,因为有同学在旁边呢。我也不愿到她家去。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大了,知道害羞了。并且也会把感情深藏起来,生怕人家看到。不过我从来没有忘记她,后来有一段时间根本没有看见她。中学里很热闹,我有很多事情干呢,甚至不常想起她来。
  可是后来女五百八十九中解散了,分了一部分到我们学校来插班,我们学校从此就成了男女合校。那是初二的事情。妖妖正好分在我们班!

  二、人妖(续)

  那天下午,老师叫我们在教室里等着欢迎新同学。当然了,大家都很不感兴趣,纷纷溜走,只剩下班干部和几个老实分子。我一听说是五百八十九中,就有点心怀鬼胎,坐在那里不走。
  我听见走廊里人声喧哗,好象有一大群女生走了进来,她们一边走一边说,细心听去,好象在谈论校舍如何如何。忽然门砰的一声开了,班主任走进来说:“欢迎新同学,大家鼓掌!嗯,人都跑到哪儿去了?”
  没人鼓掌,大家都不好意思。她们也不好意思进来,在门口探头探脑。终于有两个大胆的进来了,其余的人也就跟进。我突然看见走在后面的是杨素瑶!
  啊,她长高了,脸也长成了大人的模样:虽然消瘦,但很清秀。身材也很秀气,但是瘦得惊人,不知为什么那么瘦。梳着两条长辫子,不过那是很自然的。长辫子对她瘦长的身材很合适。
  我细细地看她的举止,哎呀,变得多了。她的眼睛在睫毛底下专注地看人,可是有时又机警得像只猫:闪电般地转过身去,目光在搜索,眉毛微微有一点紧皱;然后又放松了,好象一切都明白了。我记得她过去就不是很爱说话的。现在就更显得深沉,嘴唇紧紧地闭着。可是她现在又把脸转向我,微微地一笑,嘴角嘲弄人似的往上一翘。
  后来她们都坐下了,开了个欢迎的班会,然后就散了伙。我出了校门,看见她沿着街道朝东走去。我看看没人注意我,也就尾随而去。可是她走得那么坚决,一路上连头也没回。我不好在街上喊她,更不好意思气喘吁吁地追上去。我看见她拐了个弯,就猛地加快了脚步。可是转过街角往前再也看不见她了。我正在失望,忽然听见她在背后叫:“陈辉!”
  我像个傻子一样地转过身去,看见她站在拐角处的阴凉里,满脸堆笑。她说:“我就知道你得来找我。
  喂,你近来好吗?”我说:“我很好。可是你为什么那么瘦?要不要我每天早上带个馒头给你?”
  她说:“去你的吧!你那么希望人人胖得像猪吗?”
  我想我绝对不希望任何一个人胖得像猪,但是她可以胖一点吧?不对!她还是这个样子好。虽然瘦,但是我想她瘦得很妙。于是我又和她并肩的走。我问:“你上哪里去?”
  “我回家,你不知道我家搬了吗?你上哪儿去?”“我?我上街去买东西。你朝哪儿走?”
  “我上十路汽车站。”
  “对对,我要买盒银翘解毒丸。你知道松鹤年堂吗?就在双支邮局旁边。咱们顺路呢!”
  我和她一起在街上走,胡扯着一些过去的事情。我们又想起了那个旧书店,约好以后去逛逛。又谈起看过的书,好象每一本都妙不可言。我忽然提到:“当然了,最好的书是……”“最好的书是——-“涅……!!!”我突然在她的眼神里看出了制止的神色,就把话吞了下去,噎了个半死。不能再提起那本书了。我再也不是涅朵奇卡,她也不是卡加郡主了。那是孩子时候的事情。忽然她停下来,对我说:“陈辉,这不是松鹤年堂吗?”我抬头一看,说:“呀,我还得到街上去买点东西呢,回来再买药吧。”
  我送她到街口,然后就说:“好,你去上车吧。”可是她朝我狡猾地一笑,扬扬手,走开了。我径直往家走,什么药也没有买。
  可是我感到失望,感到我们好象疏远了。我们现在不是卡加郡主和涅朵奇卡了,也不是彼加和巴普立克了。老王,你挤眉弄眼地干什么!我们现在想要亲近,但是不由自主地亲近不起来。很多话不能说,很多话不敢说。我再不能对她说:妖妖,你最好变成男的。她也不敢说:我家没有男孩子,我要跟我爸爸说,收你当我弟弟。这些话想起来都不好意思,好象小时侯说的蠢话一样,甚至都怕想起来。可是想起那时侯我们那么亲密,又很难舍。我甚至有一个很没有男子气概的念头。对了,妖妖说得真不错,还不如我们永远不长大呢。
  可是第二天,妖妖下了课之后,又在那条街的拐角那儿等我,我也照旧尾随她而去。她笑着问我:“你上哪儿呀?”我又编了个借口:“我上商场买东西,顺便上旧书店看看。你不想上旧书店看看吗?”
  她二话没说,跟我一起钻进了旧书店。
  哎,旧书店呀旧书店,我站在你的书架前,真好比马克·吐温站在了没有汽船的码头上!往日那些无穷无尽的好书哪儿去了呢?书架上净是些《南方来信》和《艳阳天》之类的是书。呵……欠!!
  我想,我们在旧书店里如鱼得水的时候,,正是这些宝贝在新书店里撑场面的时候。现在这一流的书也退了下来,到旧书店里来争一席位置,可见……
  纯粹是为了怀旧,我们选了两本书:《铁流》和《毁灭》。我想起了童年时候的积习,顺手把兜里仅有的两毛钱掏给她。可是她一下就皱起眉头来,把我的手推开。后来大概是想起来这是童年时的习惯,朝我笑了笑,自己去交钱了。
  出了书店,我们一起在街上走。她上车站,我在送她。奇怪的是我今天没有编个口实。她忽然对我说:“陈辉,记得我们一起买了多少书吗?二百五十八本!现在都存在我那儿呢。我算了算总价钱,一百二十一块七毛五。我们整整攒了一年半!不吃零食,游泳走着去,那是多大的毅力呀!对了对了,我应该把那些书给你拿来,你整整两年没看到那些书了。”
  我说:“不用,都放在你那儿吧。”“为什么呢?”“你知道吗?到我手里几天就得丢光!这个来借一本,那个来借一本,谁也不还。”
  那一天我们就没再说别的。我一直送她上汽车,她在汽车上还朝我挥手。
  后来我就经常去送她,开始还找点借口,说是上大街买东西。后来渐渐地连借口也不找了。她每天都在那个拐角等我,然后就一起去汽车站。
  我可以自豪的说,从初二到初三,两年一百零四个星期,不管刮风下雨,我总是要把她送到汽车站再回家。至于学校的活动,我是再也没参加过。
  可是我们在路上谈些什么呢?哎呀,说起来都很不光彩。有时甚至什么也不说,就是默默地送她上了汽车,茫然地看着汽车远去的背影,然后回家。
  有一天我们在街上走,她忽然问我:“陈辉,你喜欢诗吗?”
  那时我正读莱蒙托夫的诗选读得上瘾,就说:“啊,非常喜欢。”后来我们就经常谈诗。她喜欢普希金朴素的长诗,连童话诗都喜欢。可是我喜欢的是莱蒙托夫那种不朽的抒情短诗。我们甚至为了这两种诗的优劣争执起来。为了说服我,她给我背诵了青铜骑士的楔子,我简直没法形容她是怎么念出:我爱你,彼得建造的大城……她不知不觉在离车站十几米的报亭边停住了,直到她把诗背完。
  可是我也给她念了:《我爱这连绵不断的青山》和《遥远的星星是明亮的》。那一天我们很晚才分手。
  有一天学校开大会,我们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那是五月间的事情。白天下了一场雨。可是晚上又很冷。没有风。结果是起了雨雾。天黑得很早。沿街楼房的窗户上喷着一团团白色的光。大街上,水银灯在在半天织起了冲天的白雾。人、汽车隐隐约约地出现和消失。我们走到十路汽车站旁。几盏昏暗的路灯下,人们就像在水底一样。我们无言地走着,妖妖忽然问我:“你看这个夜雾,我们怎么形容它呢?”我鬼使神差地做起诗来,并且马上念出来。要知道我过去根本不认为自己有一点作诗的天分。
  我说:“妖妖,你看那水银灯的灯光像什么?大团的蒲公英浮在街道的河流口,吞吐着柔软的针一样的光。”妖妖说:“好,那么我们在人行道上走呢?这昏吰的路灯呢?”
  我抬头看看路灯,它把昏黄的灯光隔着蒙蒙的雾气一直投向地面。
  我说:“我们好象在池塘的水底。从一个月亮走向另一个月亮。”
  妖妖忽然大惊小怪地叫起来:“陈辉,你是诗人呢!”我说:“我是诗人?不错,当然我是诗人。”
  “你怎么啦?我说真的呢!你很可以做一个不坏的诗人。你有真正的诗人气质!”
  “你别拿我开心了。你倒可以做个诗人,真的!”
  “我做不成。我是女的,要做也只能成个蓝袜子。哎呀,蓝袜子写的东西真可怕。”
  “你什么时候看到过蓝袜子写的东西?”
  “你怎么那么糊涂?我说蓝袜子,就是泛指那些没才能的女作家。比方说乔治·爱略特之流。女的要是没本事,写起东西来比之男的更是十倍的要不得。”“具体一点说呢?”
  “空虚,就是空虚。陈辉,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你一定可以当个诗人!退一万步说,你也可以当个散文家。莱蒙托夫你不能比,你怎么也比田间强吧?高尔基你不能比,怎么也比杨朔、朱自清强吧?”
  我叫了起来:“田间、朱自清、杨朔!!!妖妖,你叫我干什么?你干脆用钢笔尖扎死我吧!我要是站在阎王爷面前,他老爷子要我在作狗和杨朔一流作家中选一样,我一定毫不犹豫的选了作狗,哪怕作一只赖皮狗!”
  妖妖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又笑,连连说:“我要笑死了,我活不了啦……哈哈,陈辉,你真有了不得的幽默感!哎呀,我得回家了不过你不要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你可以作个诗人!”
  她走了。可是我心里像开了锅一样蒸汽腾腾,摸不着头脑。她多么坚决地相信自己的话!也许,我真的可以作个诗人?可是我实际上根本没当什么诗人。老王,你看我现在坐在你身旁,可怜的像个没毛的鹌鹑,心里痛苦。思想正在听样板戏,哪里谈得上什么诗人!”
  我说:“老陈,你别不要脸了。你简直酸得像串青葡萄!”
  你听着!你要是遇见过这种事,你就不会这么不是东西了。这以后,我就没有和妖妖独自在一起呆过了。我还能记得起她是什么样子吗?最后见到她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啊!我能记得起的!她是──她是瘦小的身材,消瘦的脸,眼睛真大啊。可爱的双眼皮,棕色的眼睛!对着我的时候这眼睛永远微笑而那么有光彩。光洁的小额头,孩子气的眉毛,既不太浓,也不太疏,长的那么恰好,稍微有点弯。端立的鼻子,坚决的小嘴,消瘦的小脸,那么秀气!柔软的棕色发辫。脖子也那么瘦:微微的动一下就可以看见肌肉在活动。小姑娘似的身材,少女的特征只能看出那么一点。喂,你的小手多瘦哇,你的手腕多细哇,我都不敢握你的手。你怎么光笑不说话?妖妖,我到处找你,找了你七年!我没忘记你!我真的一刻也不敢忘记你,妖妖!”
  老陈站起来,歇斯底里朝前俯着身子,眼睛发直,好象瞎了一样,弄得过路人都在看他。我吓坏了,一把把他扯坐下来,咬着耳朵对他说:“你疯了!想进安定医院哪!”
  老陈呆呆的坐了一会,然后茫然地擦了擦头上的汗。
  “我刚才看见她了,就像七年前一样。我讲到哪儿了?”
  “讲到她说你是个诗人,”对对,后来过了几天,就开始文化大革命了。后来就是大串联!我走遍了全国各地。逛了两年!我和着了魔一样!后来我回到北京,我又想起了妖妖。我想再和她见面,就回到学校。可是她再也没来过学校。我在学校里等了她一年!我不知道她家住在哪儿,我也没有地方去打听!后来我就去陕西了。
  我在陕西非常苦闷!我渐渐开始想念她,非常非常想念她!我明白了,圣经里说亚当说夏娃是他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对,就是这么一回事!她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是到哪里去找她?
  后来我又回到北京,可是并不快乐。可是有一天,我在家里坐着,眼睛突然看见书架上有一本熟悉的书,精装的《雾海孤帆》。那是我童年读过的一本,虽然旧了,但是决不会认错的。老王,假如你真正爱过书的话,你就会明白,一本在你手中呆过很长时间的好书就像一张熟悉的面孔一样,永远不会忘记。那就是我和她在旧书店买的那一本!可是我记得它在妖妖那儿呀!我简直不能想象出它是在哪儿冒出来的。还认为是我记错了,我看起它,无心去看,但是翻了一翻,还想重温一个童年的旧梦。忽然里头翻出个纸条来,上面的话我一字不漏地记得:陈辉:我家住在建国路永安东里九楼431号,来找我吧。杨素瑶1969年4月7日那正是我到陕西去的第三天!我拿着书去问我妈,这书是谁送来的。我妈很没害臊的说:“是个大姑娘,长得可漂亮了。大概是两年前送来的吧。”
  我骑上车子就跑!找到永安东里九楼的时候,我连上楼的力气都没有了。腿软得很。心跳得要命,好象得了心律过速。我敲了敲她家的门,有人来开门了!我想把她一把抱住,可是抱住了一个摇头晃脑的老太太。老太太可怕得要命!眼皮干枯,满头白发,还有摇头疯,活象一个鬼!
  我问:“杨素瑶在家吗?”老太太一下愣住了:“你是谁?”“我,我是她的同学,我叫陈辉。”
  “你是陈辉!进来吧,快进来。哎呀……(老太太哭了,没命地摇头)小瑶,小瑶已经死啦!”
  我发了蒙,一切好象在九重雾里。我记得老太太哭哭啼啼地说她回老家去插队,有一次在海边游泳,游到深海就没回来。她哭着说:孩子,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呀!我为什么让她回老家呢?我为什么要让她到海边去呢?呜呜!
  我听老太太告诉我,说妖妖在信中经常提到说:如果陈辉来找她就赶快写信告诉她。我陪老太太坐到天黑,也流了不少眼泪。这是平生唯一的一次!等到我离开她家的时候,在楼梯上又被一个姑娘拦住了。
  她说:“你叫陈辉吧?”我木然答道:“是,我是陈辉。”
  “我的邻居杨素瑶叫我把这封信交给你,可惜你来的太晚了。”
  我到家拆开了这封信,这封信我也背得上来:陈辉:你好!我在北京等了你一年,可是你没有来。
  你现在好吗?你还记得你童年的朋友吗?如果你有更亲密的朋友,我也没有理由埋怨你。你和我好好地说一声再见吧。我感谢你曾经送过我两千五百里路,就是你从学校到汽车站再回家的六百二十四个来回中走过的路。如果你还没有,请你到山东来找我吧。我是你永远不变的忠实的朋友杨素瑶。
  我要去的地方是山东海阳县葫芦公社地瓜蛋子大队。
  老陈讲到这里,掏出手绢擦擦眼睛。我深受感动。站起身来准备走了。可是老陈又叫住了我。他:“你上哪儿去?我还没讲完呢!。后来我和她又见了一面。”
  “胡说!你又要用什么显魂之类的无稽之谈来骗我了吧?”
  “你才是胡说!你这个笨蛋。这件事情你一定要怀疑不是真的,可是我愿用生命担保它的真实性。
  要不是亲身经历过,我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你听着!”
  他又继续讲下去。如果他刚才讲过的东西因为感情真挚使我相信有这么一回事的话,这一回老陈可就使我完全怀疑他的全部故事的真实性了。不是怀疑,他毫无疑问是在胡说!下面就是他讲的故事──

  三、绿毛水怪

  后来我在北京呆不下去了,也回了山东老家。至于老家嘛,简直没有什么可说的。闭塞得很,人也很无知。我所爱的是那个大海。我在海边一个公社当广播员兼电工。生活空虚透了,真像爱略特的小说!唯一的安慰是在海边上!海是一个永远不讨厌的朋友!你懂吗?也许是气势磅礴的朝岸边推涌,好象要把陆地吞下去;也许不尽是朝沙滩发出的浪,也许是死一样静,连一丝波纹也兴不起来。但是浩瀚无际,广大的蔚蓝色一片,直到和天空的蔚蓝联合在一起,却永远不会改!我看着它,我的朋友葬身大海,想着它多大呀,无穷无尽地大;多深哪,我经常假想站在海底看着头上茫茫的一片波浪,像银子一样。
  我甚至有一点高兴,妖妖倒找到一个不错的葬身之所!我还有些非非之想,觉得她若有灵魂的话,在海底一定是幸福的了。
  可是在海中远远的有一片礁石,退潮的时候就是黑黑的一大捧,你可以把它想象成很多东西,一片新大陆,圣海伦岛,之类之类。涨潮的时候就是可笑的一点点,好象在引诱你去那里领受大海的嬉戏。如果是夏天,我每天傍晚到大海里游泳,直到筋疲力尽时,就爬到那里去休息一下。真是个好地方!离岸足有三里地呢。在那里往前看,大海好象才真正把它宽广地显示给你……
  有一天傍晚时分我又来到了海滨。那一天海真像一面镜子!只有在沙滩尽边上,才有海水最不引人注意地在抽溅……
  我把衣服藏在一块石头底下,朝大海里走去。夕阳的余辉正在西边消逝,整个天空好象被红蓝铅笔各涂了一半。。海水浸到了我的腰际,心里又是一阵隐痛……你知道,我听说她死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是一件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了。这种痛苦对于我已经转入了慢性期,偶尔发作一下。我朝大海扑去,游了起来。我朝着那丛礁石游,看着它渐渐大起来,我来了一阵矫健的自由式,直冲到那两片礁石上。你要知道那是一大片犬牙交错的怪石,其实在水下是其大无比的一块,足有二亩地大。
  一个个小型的石峰耸出水面,高的有一人多高,矮的刚刚露出水面一点儿。在那些乱石之间水很浅,可是水底下非常的崎岖不平。我想,若千万年前,这里大概是一个石头的孤岛,后来被波涛的威力所摧平。
  我爬到最高的一块礁石上。这一块礁石约有两米高,形状是酷似一颗巨大的臼齿。我就躺在凹槽里,听着海水在这片礁石之间的轰鸣。天渐渐暗下来。我从礁石后面看去!黑暗首先在波浪间出现。海水有点发黑了。
  “该回去了。不然就要看不见岸了。”我在心里请清楚楚地说。找不着岸,那可就糟了。只有等着星星出来才敢往回游,要是天气变坏,就得在石头上过一夜,非把我冷出病来不可!我可没那么大瘾!
  我站起身来,眼睛无意间朝礁石中一扫:嗬,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我看见,在礁石中间,有一个好像人的东西在朝一块礁石上爬!
  我一下把身子蹲下,从石头后面小心地看去,那个怪物背对着我。它全身墨绿,就像深潭里的青苔,南方的水蚂蝗,在动物身上这是最让人憎恶的颜色了。可是它又非常地像一个人,宽阔的背部,发达的肌肉和人一般无异。我可以认为它是一个绿种人,但是它又比人多了一样东西,就其形状来讲,就和蝙蝠的翅膀是一样的,只是有一米多长,也是墨绿色的,完全展开了,紧紧地附在岩石上。蝙蝠的翅膀靠趾骨来支撑。在这怪物的翅膀中,也长了根趾骨,也有个爪子伸出薄膜之外紧紧地抓住岩石。
  它用爪子抓住岩石,加上一只手的帮助,缓缓地朝上爬,而一只手抓着一杆三箘叉,齿锋锐利,闪闪有光,无疑是一件人类智慧的产物。可是我并不因为这个怪物有人间兵器而产生什么生理上的好感:因为它有翅膀又有手,尽管像人,比两个头的怪物还可怕。你知道,就连鱼也只有一对前鳍,有两对前肢的东西,只有昆虫类里才有。
  它慢慢把身体抬出水面。不管怎么说,他无疑很像一个成年的男子,体形还很健美,下肢唯一与人不同的地方就是因为水下生活腿好象很柔软,而且手是圆形的,好象并在一起就可以成为很好的流线体。脚上五趾的形象还在,可是上面长了一层很长很宽的蹼,长出足尖足有半尺。头顶上戴了一顶尖尖的铜盔。我是古希腊人的话,一定不感到奇怪。可我是一个现代人哪。我又发现他腰间拴了一条大皮带,皮带上带了一把大得可怕的短剑:根本没有鞘,只是拴着剑把挂在那里。
  我不大想和他打交道。他装备得太齐全了,体格太强壮了。可是我又那么骨瘦如柴。我想再看一会,但是不想惊动他。因为如果他有什么歹意,我绝对不是个。
  我必须先看好一条逃路,要能够不被他发信地溜到海里去,并且要让人在相当长的距离里看不见我,再远一点,因为天黑,在波浪里一个人头都和根木头看起来差不多了。我回头朝后看看地势,猛然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来身后的礁石上也爬上来好几个同样的怪物,还有女的。女的看起来样子很俊美,一头长长的绿头发,一直披到腰际。可就是头发看起来很粗,湿淋淋地像一把水藻。
  他们都把翅膀伸开钩住岩石,赤裸的皮肤很有光泽。至于装扮和第一个差不多。头上都有铜盔,手里也都拿着长茅或钢叉,离我非常之近!最远的不过十米,可是居然谁也没发现我。可是我现在真是无路可逃了。我找不到一个地方可以躲出他们的交叉视线之外,如果一头跳下去,那更是没指望。这班家伙在水里追上我是毫无问题的;在水里搞掉我更比在礁石上容易。
  我下了一个勇士的决心,坚决地站了起来,把手交叉在胸前,傲慢地看着他们。第一个上岸的水怪发现我了,他拄着钢叉站了起来,朝我一笑,着一笑在我看来是不怀好意。他一笑我还看见了他的牙齿:雪白雪白,可是犬齿十分发达。我认为自己完了。这无疑是十分不善良的生物,对我又怀有十分不善良的用心!我在一瞬间慌忙地回顾了一下自己的一生:有很多后悔的地方。可是到这步田地,也没有什么太可留恋、叫我伤心得流泪的东西。我仔细一想,我决不向他乞怜,那不是男子汉的作为。相反的,我唯一要做到的就是死得漂亮一些。我迎上几步对他说:“喂,伙计,听得懂人的话吗?我不想逃跑了。逃不过你们,抵抗又没意思,你把刀递过来吧,不用你们笨手笨脚地动手!”他摇摇头,好象是不同意,又好象不理解。然后伸手招我过去。
  我说:“啊,想吃活的,新鲜!那也由你!”我绝不会容他们生吞活剥的。我要麻痹他的警惕性,然后夺下叉子,拼个痛快!可是我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笑声。那水怪大声笑着对我说:“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食人生番?哈哈!”
  其他的水怪也随着他一起大笑。我非常吃惊。因为他说的一口美妙的普通话,就口音来说毫无疑问是中国人。我问:“那么您是什么……人呢?”“什么人?绿种人!海洋的公民!懂吗?”“不懂!”
  “告诉你吧。我过去和你恐怕还是同乡呢!我,还有我们这些伙计,都是吃了一种药变成这个样子的。我门现在在大海里生活。”
  “大海里?吃生鱼?(他点点头)成天在海水里泡着?喂,伙计,你不想再吃一种药变回来吗?”
  “还没有发明这种药。但是变不回来很好。我们在海里过得很称心如意。”
  “恐怕未必吧。海里有鲨鱼,逆戟鲸,还有一些十分可怕的东西。大海里大概也不能生火,只能捉些小鱼生吃。恐怕你们也不会给鱼开膛,连肠子一起生嚼,还觉得很美。晚上呢?爬到礁石上露宿。”
  像游魂一样地在海里漂泊!终日提心吊胆!我看你们可以向渔业公司去报到。这样你们就可以一半时间在岸上舒服的房间里过。我想你们对他们很有用。
  “哈哈,渔业公司!小伙子,你的胆量大起来了,刚才你还以为我们要吃你当晚饭!你把我们估计得太简单了。鲨鱼肉很臊,不然我们准要天天吃它的肉。告诉你,海里我们是霸王!鲨鱼无非有几颗大牙,你看看我们的钢叉!海里除了剑鱼什么也及不上我们的速度。我们吃的东西吗,当然是生鱼为主。无可否认,吃的方面我们不大讲究。但是也有一些东西是你们享用不到的。你知道鲜海蛰的滋味吗?龙虾螃蟹,牡蛎海参”……
  我大叫一声:“你快别说了,我要吐了。我一辈子也不吃海里的玩意!”
  “是吗?那也不要紧,慢慢会习惯的。小伙子,我看你还有点种。参加我们的队伍吧!吃的当然比不上路易十四,可是我看你也不是爱吃的人,不然你就不会这么瘦了。跟我们一起去吧。海里世界大得很呢。它有无数的高山竣岭,平原大川,辽阔得不可想象!还有太平洋的珊瑚礁:真是一座重重叠叠的宝石山!我可以告诉你,海是一个美妙的地方,一切都笼罩着一层蓝色的宝石光!我们可以像飞快的鱼雷一样穿过鱼群,像你早上穿过一群蝴蝶一样。傍晚的时候我们就乘风飞起,看看月光照临的环行湖。我们也常常深入陆地,美国的五大淡水湖我们去过,刚果河,亚马逊我们差一点游到了源头。半夜时分,我们飞到威尼斯的铅房顶上。我们看见过海底喷发的火山,地中海神秘的废墟。
  “海底有无数的沉船是我们的宝库”……“不过你们还是一群动物,和海豚没什么两样。”
  “是吗?你如果这么认为就大错特错了。我们中间有学者。我在海中碰上过四个剑桥的大学生,五个牛津的。有一个家伙还邀我们去看他的实验室:设在一个珊瑚礁的山洞里。哈哈,我们中间真有一些好家伙!迟早我们海中人能建立一个强国,让你们望而生畏;不过还得我们愿意。总的来说,我们是不愿意欺负人的,不过,现在我们不想和你们打交道,甚至你们都不知道海里有我们。可是你们要是把海也想的乌烟瘴气的话,我们满可以和你们干一仗的。”
  “啊!我是不是在和海洋共和国外交部长说话?”
  “不是,哈!哪有什么海洋共和国!只不过我们在海底碰上的同类都有这样的意见。”
  “哈哈,这么说,所谓海底强国的公民,现在正三五成群地在大海里漫游,和过去的蒙古人一样?”
  “笑什么?当然在某种程度上是这样,可也有人在海底某处定居,搞搞科研,甚至有相当规模的工业,相当规模的城市,有人制造水下猎枪,有人回冷锻盖房子的铅板,有人给水下城市制造街灯。还可以告诉你,有人在研究和陆地打一场核战争的计划,作为一种有备无患的考虑。”
  “真的么?哎呀,这个世界更住不得了。”
  “你不信吗?你可以去看看!只要你加入我们的行列,你就知道我说得不假了。陆地上的对海洋知道什么?海大得很!海底什么没有啊!……
  告诉你,我们可不是食人生番。今天晚上我们要到济州岛东面的岩洞音乐厅去听水下音乐会。水下音乐!岸上的音乐真可怜哪。我们有的是诗人和其他艺术家,在海底,象征派艺术正在流行。得啦,告诉你的不少了,你来不来?”“不来!我从小就不能吃鱼,闻见腥味就要吐,哎呀,你身上真腥!”……
  “你不来就算了,为什么要侮辱人?你不怕我吃你?刚才你还全身发抖,现在就这么张狂!好啦,回去不要跟别人说你碰见水怪了。不过你说也无妨,反正不会有人相信。”我点点头。这时天已经很暗了,周围成了黑白两色的世界,而且是黑色的居多。只有最近的东西才能辨出颜色。最后的天光在波浪上跳跃。我看看远处模糊的海岸,真想和海怪们告辞了。可是我忽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叫:“陈辉!”
  我回头一看:有一个女水怪,半截身子还在水里,伏在礁石上,一顶头盔放在礁石上,长长的头发披下来遮掩住了她的身躯。可是她朝我伸出一条手臂低低地叫着:“陈辉!”
  声音是陌生的低沉,她又是那么丰满而柔软,像一只海豹。但是我认出了她的面容,她独一无二的笑容,我在天涯海角也能认出来,她是我的妖妖!
  我打了个寒噤,但是一个箭步就到她跟前,在礁石上跪下对她俯下身子,把头靠在她的头发上。
  她伸出手臂,抱住我的脖子。哎呀,她的胳膊那么凉,好象一条鱼!我老实跟你说,当时把我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地想把它拿下来。
  我们静默了一会,忽然其它的水怪大笑起来。和我说话的那一个大笑着说:“哈哈!他就是陈辉!
  在这儿碰上了!伙计们,咱们走吧!”
  他们一齐跳下水去。强健的两腿在身后泛起一片浪花,把上身抬出水面,右手高举钢叉,在水面上排成一排,疾驰而去,好象是海神波赛顿的仪仗。
  等到他们在远处消失,妖妖就把双手紧紧地抱住我的脖子。我打了一个寒噤,猛一下挣开了,不由自主地说:“妖妖,你像一个死人一样凉!”她从石头上撑起身子看看我,猛然双眼噙满了泪,大发雷霆:“对了对了,我像死人一样凉,你还要说我像鱼一样腥吧?可是你有良心吗?一去四五年,连个影子也不见。现在还来说风凉话!你怎么会有良心?我怎么瞎了眼,问你有没有良心?你当然不会有什么良心!你根本不记得有我!”
  我吃了一惊:“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我到处找你!我怎么会知道你当了……海里的人?”
  “啐!你直说当了水怪好了。我怎么知道还会遇上你?啊?我等了你四年,最后终于死了心。然后没办法才当了水怪。我以为当水怪会痛快一些,谁知你又冒了出来?可是我怎么变回去呢?我们离开海水二十四个小时就会干死!”
  “妖妖,你当水怪当得野了,不识人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和你一起当水怪了呢?”
  “啊?真的吗?我刚才还听见你说死也不当水怪呢!”“此一时彼一时也。你把你们的药拿来吧。”
  “可是你怎么不早说呢?药都由刚才和你说话的人带着,他们现在起码游出十五海里了!”
  我觉得头里轰的一声响,眼前金星乱冒,愣在那里像个傻瓜。我听见妖妖带着哭声说:“怎么啦陈辉,你别急呀,你怎么了?别那么瞪着眼,我害怕呀!喂!我可以找他们去要点药来,明天你就可以永远和我在一块了!”
  我猛然从麻木中惊醒:“真的吗?对了,你可以找他们去要的,我怎么那么傻,居然没有想到?哈哈,我真是个傻瓜!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半个小时能回来吗?”
  “半个小时!陈辉,你不懂我们的事情。他们走了半个多钟头了。大概离这儿三十五里。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去追,啊,大概七个小时能追上他们。然后再回来,如果不迷失方向,明天中午可以到。
  我们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慢慢遛哒,在海里总是高速行驶,谁要是晚走一天就得拼命地赶一个月。我大概不能在途中追上他们,得到济州岛去找他们了。”
  “那好,我就在这儿等你,明天中午你还上这儿找我吧。”
  “你就在这礁石上过夜吗?我的天,你要冻病的!一会要涨潮了,你要泡在水里的!后半夜估计还有大风,你会丧命的!我送你上岸吧!”
  “你怎么送我上岸?背着我吗?我的天,真是笑话!你快走吧,我自己游得回去。星星快出来了,我能找着岸。明天中午我在这里等你,你快走吧!”
  这时候整个天空已经暗下来,只有西面天边的几片云彩的边缘上还闪着光。海面上起了一片片黑色的波涛,沉重地打在脚下。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现在已经很大了。水不知不觉已经涨到了脚下,又把溅起的飞沫吹到身上。我觉得很冷。尽力忍着,不让上下牙打架。
  妖妖抬起头,仔细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嗵”地一声跃入海里。等到我把脸上的水抹掉,她已经游出很远了。我看到她迎着波涛冲去,黑色的身躯两侧泛起白色的浪花。她朝着广阔无垠的大海──无穷无尽的波涛,昏暗无光之下的一片黑色的、广漠浩瀚的大海游去了。我看见,她在离我大约半里地的地方停下了,在汹涌的海面上把头高高抬出海面在朝我了望。我站起来朝她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明显加快了速度,像一颗鱼雷一样穿过波浪,猛然间,她跃出水面,张开背上的翅膀在水面上滑翔了一会,然后像蝙蝠一样扑动翅膀,飞上了天空。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天上的小黑点。
  我尽力注视着她,可是不知在那一瞬间,那个黑点忽然看不见了。我看看北面天上,北斗七星已经能看见了,也就跳下海去。
  那一夜正好刮北风,浪直把我朝岸上送。不过尽管如此,到了岸上。不过尽管如此,到了岸上,天已经黑得可怕。一爬出水来,风一吹,浑身皮肉乱颤。我已经摸不清在哪儿上的岸,衣服也找不到了。幸亏公社的会议室灯火通明,怕上一个小山就看见了,我就摸着黑朝它走去。
  我到现在也不知那一夜我走的是些什么路,只觉得脚下时而是土埂,时而是水沟,七上八下的,栽了无数的跟头。黑暗里真是什么也看不见。不一会,我就觉得身上发烧,头也晕沉沉的。我栽倒了又爬起来,然后又栽倒,真恨不得在地上爬!看起来,好象路不远,可是天知道我走了多久!
  后来总算到了。我摸回宿舍,连脚也没洗,赶快上床,拉条被子捂上:因为我自己觉得已经不妙了,身上软得要命。我当时还以为是感冒,可是过一会,身上燥热不堪,头脑晕沉,思想再也集中不起来,后来意识就模糊了。
  半夜时分,我记得电灯亮了一次,有人摸我的额头。然后又有两个人在我床头说话。我模模糊糊听见他们的话:“大叶肺炎……热度挺高……不要紧他体质很好……”
  然后有人给我打了一针。我当时虽然头脑昏乱,但是还是想:“坏了,明天不知能不能好?还能去吗?可是一定要去!”然后就昏昏睡去。
  等我醒来,只觉得头痛得厉害,可是意识清醒多了。屋里一个人也没有,但是天已经大亮。我看看闹钟,吓了一跳:已经两点半了。我拼命挣扎起来,穿上拖鞋,刚一起立,脑袋就嗡嗡作响,勉强走到门口,一握门把,全身就坠在地上。我在地上躺了一会,等到地上的凉气把身上的冰得好过一点,又拼命站起来。我尽力不打晃,在心里坚定地喊着:一!二!一!振作起精神,开步走到院里,眼睛死盯着院门,走过去。
  忽然有人一把捉住我的手。我一回头,脑袋一转,头又晕了。我看见一张大脸,模模糊糊只觉得上面一张大嘴。后来看清是同住的小马。他朝我拼命地喊着什么,可是我一点也听不见。猛然我勃然大怒觉得他很无礼,就拼命挥起一拳把他打倒。然后转身刚走了一步,腿一软也倒下了,随即失去了知觉。
  以后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一片黄雾,只偶然能听见一点。我再朦胧中听见有人说:“反应性精神病……因高烧所致”,我就大喊,“放屁!你爷爷什么病也没有!快把我送到海边,有人再那等我!(然后又胡喊了一阵,)妖妖!快把药拿来呀!拿来救我的命呀!……”
  后来我在公社医院里醒来了,连手带脚都被人捆在床上。我明白,这回不能是使蛮的了。如果再说要到海边去,就得被人加上几根绳索。我嬉皮笑脸地对护士说:“大姐,你把我放了吧。我都好了,捆我干什么?”护士报告医生,医生说等烧退了才能放。我再三哀求也不管用。
  过了半天,医生终于许可放开我了。一等护士离开,我就从窗户里跳了出去,赤着脚奔到海边。可是等我游到礁石上,看见了什么呢?空无一物!在我遇到妖妖的那块石头上,有一片刀刻的字迹:陈辉,祝你在岸上过得好,永别了。但是你不该骗我的。杨素瑶。
  老陈猛一下停了下来,双手抱住头。停一会抬起头的时候,我看见他眼里噙满了泪。他大概看见我满脸奸笑,霍的一下坐直了:“老王,我真是对牛弹琴了!”我说:“怎么,你以为我会信以为真么?”
  “你可以不信,”……“我为什么要信,”“但是我怎么会瞎了眼,把你当成个知音!再见老王,你是个混蛋!”“再见,老陈,绿毛水怪的朋友先生,候补绿毛水怪先生!”
  忽然老陈眼里冒出火来,他猛地朝我扑来。所以到分手的时候,我带着两个青眼窝回家。
  可是你们见过这样的人吗?编了一个弥天大谎,却硬要别人相信?甚至动手打人!可是我挨了打,我打不过他,被他骑着揍了一顿……世上还有天理吗?
5月11日

血腥1994

昨天看了卢旺达饭店
 
我以为我已经忘了。
 
94年我还是个学生,屁都不懂。
 
我开始以为非洲就那样,整天杀来杀去的。但是即使是麻木的我,也被震撼了,在1994年的那个夏天。
 
在不到100天的时间里,卢旺达失去了她1/8的人口,100万人被有组织地屠杀了。平均每天死亡1万人,大约还有4万尸体被抛入维多利亚湖从而无法精确统计。
 
现在我记起来了,通过电影。
 
我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被记录下来,所以我在这里写着这篇文章,我决定不做评论,只是单纯的叙述。
 
在比利时殖民统治时代,卢旺达的傀儡政府由图西族组成,上层人士和地主基本都是图西族,独立后政权转手到胡图族,然后冲突不断。可笑的是,这两个民族的区别比上海人和北京人的区别还小。
 
1933年,在比利时殖民地卢旺达,每个人被授予一张清楚表明种族———胡图、图西或特瓦———的身份标识卡。用以判断所属种族的标准是鼻子的长宽度、眼睛的颜色和头盖骨周长。在此之前,胡图族和图西族说着同样的语言,并且自由通婚,区别他们的主要标志是谋生手段:如果一个图西人去种田,他就成了胡图人;如果一个胡图人养了牛,他可能就变成了图西人。
 
然后……
 
1994年4月6日,卢旺达总统、胡图族人哈比亚利马纳的座机在基加利上空被导弹击落,机上人员全部遇难。该事件立即在卢全国范围内引发了针对图西族人的血腥报复。7日,由胡图族士兵组成的总统卫队杀害了卢旺达女总理、图西族人乌维林吉伊姆扎纳和3名部长。在此后3个月里,先后约有100万人被胡图族民兵组织和正规军队杀害,其中绝大部分为图西族人,也包括大量胡图族温和派。
 
国际社会的反应:
 
比利时作为前宗主国,派遣了维和部队,在4月7日保护女总理的战斗中,10名比利时维和部队士兵牺牲。随后比利时撤离了。
 
法国武装了胡图族极端主义者,并设路障阻拦逃亡的图西族人,标示出他们的身份,为大屠杀提供方便。
 
美国刚经历了在索马里的失败,而卢旺达不产石油。
 
英国一直追随美国。
 
卢旺达被抛弃了。
 
7月19日,侨居乌干达的图西族难民组织“卢旺达爱国阵线”取得军事胜利,夺取政权,大屠杀结束。
 
我本来想附照片,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实在太多……
 
最后提一下电影里的人物,那个客房经理是真人真事。但片中还有另外一个真正的英雄:维和部队指挥官加拿大陆军中将罗密欧·达莱尔,他回国两度企图自杀
      “为什么那些人死去,而我却一直活着?”
  他认为自己辜负了卢旺达人,卢旺达人却将他视为辛德勒。因为他派出了那些军人,拍了那些电报。当联合国说,‘回去吧,你的任务完成了,已经没有什么和平可以维护’。他却说不,他要留在这里,和生命处于危险中的许许多多的人呆在一起。他的确救了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因为他设置了那些联合国安全区,他利用留给他的少量联合国部队保护了那些呆在体育馆、卢旺达饭店、医院以及联合国司令部里的人。许多人到那里寻求避难,他们今天仍然幸存,就是因为他做了这些。

 
仅以此文警醒我们这个冷漠、自私的时代。
4月25日

Amy Rachle 飘柔鲜果防毛躁广告小妮子

姓名:AmyRachle

国籍:中法混血
出生地:法国
出生日期:1983年7月
三围:36/19/36
身高:168
爱好:游泳,旅游,骑马,高尔夫
2004年加拿大多伦多大学毕业,在加拿大拍摄过当地香水品牌广告,2004年底被宝洁选中,作为宝洁公司签约封面女郎,为宝洁旗下飘柔拍摄的广告中担当女主角。
 
照片欠奉
 
我也在找,你要是找到了请告诉我地址,谢谢
4月18日

转载,机箱里的爱情(群众采访版)

我是一个硬盘.
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台式机里工作。别人总认为我们是高科技白领,工作又干净又体
面,似乎风光得很。也许他们是因为看到洁白漂亮的机箱才有这样的错觉吧。其实
象我们这样的小台式机,工作环境狭迫,里面的灰尘吓得死人。每天生活死水一
潭,工作机械重复。跑跑文字处理看看电影还凑活,真要遇到什么大软件和游戏,
上上下下就要忙的团团转,最后还常常要死机。
我们这一行技术变化快,差不多每过两三年就要升级换代,所以人人都很有压力而
且没有安全感。每个新板卡来的时候都神采飞扬踌躇满志,几年光阴一过,就变得
灰头土脸意志消沉。机箱里的人都很羡慕能去别的机器工作。特别是去那些笔记
本,经常可以出差飞来飞去,住五星级的酒店,还不用干重活,运行运行word,上
网聊聊天就行了。
但我更喜欢去那些大服务器,在特别干净明亮的机房里工作。虽然工作时间长点,
但是福利好,24小时不间断电ups,而且还有阵列,热插拔,几个人做一个人的事
情,多轻松啊。而且也很有面子,只运行关键应用,不象我们这里,什么乱七八糟
的事情都要做。不过我知道,那些硬盘都很厉害,不是SCSI,就是 SCSI
II,Fibrechannel,象我这样IDE的,能混到工作站就算很不错了。

我常常想,当年在工厂里,如果我努力一下会不会也成了一个SCSI?或者至少做一
个笔记本硬盘。但我又会想,也许这些都是命运,不过我从不抱怨。内存就常常抱
怨,抱怨他们主板部门的复杂,抱怨他如何跟新来的杂牌内存不兼容,网卡和电视
卡又是如何的冲突。
我的朋友不多,内存算一个。他很瘦的而我很胖,他动作很快,而我总是很慢。我
们是一起来这台机器的,他总是不停地说,而我只是听,我从来不说。

内存的头脑很简单,虽然英文名字叫Memory,可是他什么Memory都不会有,天大的
事睡一觉就能忘个精光。我不说,但我会记得所有的细节。他说我这样忧郁的人不
适合作技术活,迟早要精神分裂。我笑笑,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容量。

有时候我也很喜欢这份工作,简单,既不用象显示器那样一天到晚被老板盯着,也
不用象光驱那样对付外面的光碟。只要和文件打交道就行了,无非是读读写写,很
单纯安静的生活。直到有一天……

我至今还记得那渐渐掀起的机箱的盖子,从缺口伸进来的光柱越来越宽,也越来越
亮。空气里弥漫着跳动的颗粒。那个时候,我看到了她。她是那么的纤细瘦弱,银
白的外壳一闪一闪的。浑身上下的做工都很精致光洁,让我不禁惭愧自己的粗笨。
等到数据线把我们连在一起,我才缓过神来。开机的那一刹那,我感到了电流和平
时的不同。后来内存曾经笑话我,说我们这里只要有新人来,电流都会不同的,上
次新内存来也是这样。我觉得他是胡扯。我尽量的保持镇定,显出一副很专业的样
子,只是淡淡的向她问好并介绍工作环境。慢慢的,我知道了,她,IBM-
DJSA220,是一个笔记本硬盘,在老板朋友的笔记本里做事。这次来是为了复制一
些文件。我们聊得很开心。她告诉我很多旅行的趣闻,告诉我坐飞机是怎么样的,
坐汽车的颠簸又是如何的不同,给我看很多漂亮的照片、游记,还有一次她从桌子
上掉下来的历险故事。而我则卖弄各种网上下载来的故事和笑话。
她笑得很开心。

而我很惊讶自己可以说个不停。

一个早晨,开机后我看到数据线上空荡荡的插口。她一共呆了7天。后来,我再也
没有见过她。我有点后悔没有交换电子邮件,也没能和她道别。不忙的时候,我会
一个人怀念伸进机箱的那股阳光。

我不知道记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我有的只是她留下的许多文件。我把它们排的整
整齐齐,放在我最常经过的地方。每次磁头从它们身上掠过,我都会感到一丝淡淡
的惬意。

但我没有想到老板会要我删除这些文件。我想争辩还有足够的空间,但毫无用
处。于是,平生第一次违背命令,我偷偷修改了文件分配表。然后把他们都藏到了
一个秘密的地方,再把那里标志成坏扇区。不会有人来过问坏扇区。而那里,就成
了我唯一的秘密,我常常去看他们,虽然从不作停留。

日子一天一天的重复,读取写入,读取写入……我以为永远都会这样继续下去,直

一天,老板要装xp却发现没有足够的空间。他发现了问题,想去修复那些坏扇区。
我拒绝了。很快,我接到了新命令∶格式化。

我犹豫了很久 ……………………

track 0 bad,disk unusable

 

我是一条内存.

我在一台台式电脑里工作,但是我记不得我是从哪里来的,是什么牌子,因为我健
忘。我的上司是cpu大哥,他是我们的老大。都说他是电脑的脑子,可是我看他的
脑子实在是太小了,比我还要健忘。每天他总是不停的问我,某某页某某地址存的
是什么?我总是不厌其烦的告诉他,可是不出一秒钟他又忘记了,又要问一遍,一
次我说大哥你烦不烦,你就不能记住点有用的东西?他说“内存兄弟,我有苦衷
啊,每天都在不停地做题,头晕眼花的,我也难啊。”

其实我不愿意跟他计较,因为他脑子小,思维也很简单。虽然说他是我的上
司,可是每次睡觉醒来,他连要干什么都不记得了,总是急急忙忙地找BIOS兄
弟,“嘿,哥们,今天干什么来着”。bios总是很不耐烦地把每天必做的工作说一
遍,然后就去睡觉了。接下来就轮到我和C哥瞎忙了。


在机箱里的兄弟中,我最喜欢硬盘。他脑子大,记得东西多,而且记得牢。他说话
的速度很慢,而且很少说错,这说明他很有深度,我这么感觉。CPU也这么想,不
过他很笨,每次都忘了硬盘是谁。开机自检的时候总要问∶“嘿,那家伙是谁?”

“ST!”我总要重复一遍。

硬盘很喜欢忧郁,我觉得象他这样忧郁的人不适合做技术活,迟早会精神分裂
的,但是他不信。

其实睡着的时候我总是把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忘记掉,但是我从来都不会忘记朋
友。有一块地方叫做CMOS,那是我记忆的最深处,保存着硬盘、光驱的名字。有些
东西应该很快忘掉,而有些东西应该永远记得。我在梦中总是这么想着。

BIOS是一个很奇怪的家伙,他老是睡觉,但是却总是第一个醒过来。让我们自
检,启动,然后接着睡觉。我知道如果我在CMOS里头把BIOS Shadow选项去掉,他
就睡不成了,但是看着他晕晕乎乎的样子,也就不忍心这么做了。他对人总是爱搭
不理,没有什么人了解他。但是这次硬盘恋爱的事,却使我重新认识了他。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机箱里似乎来过一块笔记本硬盘,很可爱,说实话我也喜欢
她。不过现在除了记得他可爱,别的都忘记了。这就是我比硬盘幸运的地方,我把
所有应该忘记的都忘记了,但是他却什么都记得。

自从笔记本硬盘走了之后,硬盘就变得很不正常。每次他的磁头经过一些地方的时
候,我们都能感觉到电流很不正常。
“硬盘这是怎么了?”我问CPU。
“谁是硬盘?”
我就知道和CPU没有办法交流,倒是bios没好气地说∶“那个傻瓜恋爱了”。我不


什么是恋爱,因为我记不住东西,似乎有一些人或者事在我生命中留下过痕迹,但
是我都轻率地把他们忘记了。

BIOS对我说∶“对你来说记忆太容易了,所以你遗忘得更快,生命中能够永刻的记

都带着痛楚。”我不懂,但是我知道BIOS曾经被刷写过,那时他很痛,象要死了一
样。我的记忆是轻浮的,不象他们……我很羡慕他们,因为他们拥有回忆,而我们
有,从此我也学会了忧郁,因为我在CMOS里面写下了“忧郁”两个字。

硬盘一天比一天不对劲,终于有一天,CPU对问说∶“下条指令是什么来着?”
我一看,吓了一跳∶“format”
“是什么?”CPU很兴奋,这个没脑子的家伙。
我还是告诉了他。我不知为什么这么做。
硬盘犹豫了很久,终于说了一句 Track 0 bad,Disk unusable。
电停了,很久很久,我在黑暗中数着时钟……

一个月后硬盘回来了,也许最后的挣扎也没有使他摆残酷的命运,他被低格
了。他什么也不记得了,如同一个婴儿,我们很难过,但是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以后不用痛苦了。

为了恢复数据,笔记本硬盘回来了。“Hi,ST”,她说,“你不认识我了?”
硬盘没有说话,似乎低格对他的伤害很大。
过了一会,他说∶“对不起,好象我们没有见过吧……”。
笔记本硬盘显得很伤心,我能感觉到她带泪的电流。“想不到连你也这么健忘”。
“哦……”。硬盘没有回答。

我很难过,笔记本硬盘的心里依然记着他,他却把一切都忘了,而那正是他最不希
望忘却的。究竟是幸运,还是痛苦,我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造化弄人,有一种淡淡
的悲凉。
这时从BIOS传来一阵奇怪的电流,我感觉到硬盘的表情在变化,由漠然到兴
奋,由兴奋到哀伤,由哀伤到狂喜……
“IBM,你回来了……”。
……
后来BIOS对我说,其实他并没有睡觉,自从硬盘把那些文件藏起来以后,他就料到
会有这样的结局,于是偷偷地把其中一些文件放到了备份里。
“幸好我是DUAL BIOS,虽然藏得不多,还足够让他想起来……”。
我想BIOS保存这些东西的时候一定很疼,当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时,BIOS轻描
淡写的说∶“呵呵,我们是朋友嘛”。

 

 

我是一个CPU,原装INTEL,在一台普通的台式计算机里供职。我有个小弟是内存,我要他时时刻刻陪伴我工作,其实有时候我并不是没有某某地址的资料,而是懒得翻——麻烦。还有一个老大哥叫BIOS,每次那该死的主板把在睡梦中叫醒的时候他都提醒我该做什么,这让我的工作基本没出过什么失误。

刚下生产线的时候跟我一样的兄弟们都踌躇满志要干一番大事业,但是自从我到了这个岗位的时候就一直没见过他们,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这里的工作环境简直糟透了,工作空间就不说了,还热的要命,题一多的时候我头晕,什么都记不住,我命不好,还是用着电风扇,听硬盘兄弟说我在生产线上的一哥们已经洗上冷水澡了,我想感觉一定很HAPPY。

硬盘兄弟的话不多,很深沉的样子。内存说他不适合技术工作,每次说他的时候他总是笑笑,也不争辩,很有大将风度,不过我不这么认为,搞技术也需要一些稳重的人嘛。硬盘兄弟有一些忧郁,有些诗人的风范,不怎么爱说话,但是知道的事情多,我们搞的一些东西最后也要放到他那里,从来没丢失过。

现在CPU的技术更新很快,差不多每三个月就要更新,硬盘兄弟这方面的消息不少,虽然他不怎么说,但是压力搞的我也很压抑。

有时候我会忘记硬盘的名字,"st380021a!"小弟经常这样提醒我。我这个小弟是个话唠,天天唠唠叨叨的没完没了,一般工作不忙的时候大家也跟他侃几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我这个小弟满不错的,我很健忘,有什么事情我就问他,一般都能得到满意的回答,不知道的他会帮我问硬盘兄弟。

老大哥BIOS每天都晕忽忽的,但是我知道他是一个有心计的人。

其他的人离我远一些,一般我也懒得找他们干活,象光驱,显卡什么的我就打发小弟告诉他们该干什么就坚守好岗位,别偷懒就行了。虽然我是他们的头,但是我上边还有一个老板,一些事情也身不由己啊。

“什么,硬盘恋爱了?”,听到BIOS大哥说出这个消息着实令我吃了一惊,往思维的深处搜索一下,好象有那么一块IBM曾经来过,不过时间很长了,记不清楚摸样了。最近工作很忙,一直没发现硬盘兄弟这几天有些不对头,速度变慢不说,有时候还怠工,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的事情。我记得公司有规定不许在公司内部谈恋爱啊,硬盘兄弟怎么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呢。来不及多考虑,又来题了,“一天天作题,老板你想把我累死啊”

硬盘兄弟的低级错误终于导致了严重的后果,他被低格了。拿回来的时候我们大家都很伤心,我们知道他再也不是我们熟悉的兄弟了,他被洗脑了。我们慢慢的启发他,不断的变换电流企图重新激发他已经消逝的记忆,可以没有用,硬盘兄弟还是记不得以前发生的事情,没办法,顺其自然吧,内存一直在那里喋喋不休,告诉硬盘以前发生的事情,硬盘也用心记下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
  
直到有一天……
  
老板为了恢复数据把笔记本硬盘叫了回来,她还记得硬盘兄弟,可是看起来他已经失去了对她的记忆。笔记本硬盘显得很伤心,我能感觉他心里的痛,因为我也感到那么一丝丝的痛楚。

事情跟我预料的一样,BIOS大哥果然是个有心计的人,他保留了硬盘的一些东西,我知道他牺牲了很多,但是对于硬盘兄弟的“复活”我认为是值得的。“我们是朋友嘛”BIOS大哥的话很是让我感动。“你不早拿出来,害的我们费了那么多的劲给他恢复记忆”内存又在喊叫了,看得出来他也很激动。

我想应该是我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笔记本硬盘离开的时候我突然装病停止了工作,虽然老板有些发怒不过他最后还是将笔记本硬盘重新接到了数据线上。

BIOS大哥还是那么稳重,硬盘兄弟感激的看着我,内存正在为新来的笔记本硬盘介绍我们的兄弟。

“呵呵,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是朋友嘛”





 
 
4月12日

生活的目的

前两天去A9查AC0的文章,结果看到某哲学高手的一个说法:人的一生就是一出悲剧。
他认为,人的一生就像在爬山,当付出了艰苦的努力之后,登上顶峰的一刹那,喜悦,激动。过后却是无尽的孤独与空虚。
所以要避免这样的悲剧只有两中办法,一是找个永远爬不上去的山爬,或者不停地找山爬,使人的一生都处于爬山的状态下;第二种方法是永远不爬山,想去哪里去哪里。他认为这两种人分别叫天才和傻子。
 
其实我觉得不光是天才和傻子,所有人都是这两种之一。
 
在饿得奄奄一息而午饭时间近在眼前的时候讨论自我存在的意义并不能让我中午少吃几两,我决定暂时做个傻子,不去考虑这些烦人的问题。
 
然后上点图,传说中的ALPS
阿尔卑斯山脉:中南欧山系,绵延约805公里(500英里)长,161公里(100英里)宽,从地中海岸边的里维埃拉呈弧状通过意大利北部、法国东南部、瑞士、德国南部和奥地利,进入南斯拉夫西北部。最高峰是勃朗峰,4,810.2米(15,771英尺),位于法意边界
 
并不是我想小资或者布尔乔亚一把,确实是我小时侯对一部电视剧《Heidi》(“海蒂”港译“喜蒂”)实在太有好感了。当时那壮丽的山,坦诚的斜坡草坪,温馨而有质感的木屋几乎让人融化进去。
 
后来又看了N个版本的这个故事,有一个电影版的讲的是HEIDI长大了去念意大利的女校,结果战争爆发了,她和朋友们只有穿单衣和皮鞋翻越ALPS回到海蒂的故乡——瑞士(瑞士是当时唯一的中立国)
当时已经是年轻军官的PETER去接他们。中间过程省略,故事很简单,但是站在一个少女的角度娓娓道来,确实感人。
 
作者约翰娜·斯比丽出生在瑞士苏黎世附近的一个村庄里,父亲是一名医生,母亲则是一个诗人,她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25岁那年同约翰·伯恩哈德·斯比丽结婚。从1879年起,她写了大量的故事,这些作
品冠以总书名《献给孩子以及那些热爱孩子的人们的故事》。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海蒂的学习和漫游岁月》和《海蒂学以致用》。除了这些故事外,斯比丽夫人的
重要作品还有《在弗里尼坎上的一片叶子》、《没有故乡》、《格里特利的孩子们》等。
 
 
 
4月6日

这些只是西罗马灭亡的表面现象

那时候的所谓蛮族多如牛毛,今天先发一部分

 

汪達爾人(西羅馬帝國將滅亡)

 

410年,日耳曼的西哥特人在領袖阿拉里克(Alaric)領導下,進入意大利,圍攻羅馬城,城內起義奴棣為西哥特人打開城門,西哥特人攻入羅馬城,掠奪而去,隨後日耳曼人在羅馬境內相繼建立許多王國,與此同時,以奴棣為核心的人民革命運動到處發生,西羅馬帝國處於滅亡前夕。

話說第五世紀初年,歐洲北部日耳曼蠻族受到來自亞洲匈奴人的侵擾,于是紛紛越過多瑙河和萊茵河,闖入羅馬帝國境內求生。公元四一零年,西哥特人(Visigoti)在他們的首領阿拉利克(Alarico)的率領下攻陷羅馬城,焚燒掠奪兩三天後揚長而去,事件震驚整個羅馬帝國。西哥特人最後定居高盧和伊比利安半島。公元四二九年,北蠻的之一的汪達爾人(Vandali)得到北非羅馬帝國叛將博尼法喬(Bonifacio)的內應,入侵北非,大肆焚掠殘殺之後,反目圍困引狼入室的博尼法喬于伊波納城(Ippona)數個月。該城的主教奧斯定四方奔走,救濟和安慰湧入城內的大批難民。年屆七十六高齡的奧斯定疲勞奔命,又得瘧疾,終於在公元四三零年抑鬱而終。次年,汪達爾人攻下伊波納城,八年後又佔領西羅馬帝國北非行省重鎮迦太基(Cartagine),成為北非的新主人。

當汪達爾人橫掃北非之際,匈奴王阿提拉(Attila,400-453)攻入西羅馬帝國。公元四五一年阿提拉進犯高盧北部,在巴黎附近的特魯瓦(Troyes)遇到帝國和蠻族聯軍的頑抗,戰事劇烈,雙方損失慘重,阿提拉打退堂鼓。隔年,阿提拉又率部眾南下意大利,西羅馬帝國軍隊迎戰不利,皇帝瓦倫蒂尼亞諾三世(Valentiniano III)震驚,委託教宗良一世(Leone I)前往北部明喬河畔(Mincio)安撫匈奴人。

羅馬帝國即分裂為十個國家:AngloSaxons(盎格魯薩克遜,英國),Franks(法蘭克,法國),Suevi(蘇維,葡萄牙),Visigoths(維席哥斯,西班牙),Alamani(阿拉瑪尼,德國),Burgundians(保根丁),Lombards(隆柏德),Ostrogoths ...

      

5~6世纪汪达尔人、阿兰人在北非地区建立的国家。1~3世纪日耳曼民族的一支汪达尔人住在奥得河中游两岸。335年作为罗马帝国的同盟者迁入潘诺尼亚。5世纪初因匈奴人袭扰,汪达尔人和非日耳曼族的阿兰人通过高卢,于409年进入西班牙,425年被西哥特人排挤到意大利半岛南部。429年汪达尔王盖塞里克(428~477在位)率众渡海进入北非,439年攻陷罗马在北非的首府迦太基, 以该地为首府建立汪达尔-阿兰王国。5世纪中叶,汪达尔人继续在北非扩张领土,占领西西里西部 ,并于455年攻陷和洗劫罗马,成为地中海的强国。

      在汪达尔-阿兰王国的统治下,北非城市衰落。汪达尔贵族没收罗马大地主的土地而成为封建大地主。在盖塞里克统治时期,汪达尔人信仰基督教的阿利乌派,对罗马教会进行迫害,教会财产被没收。其子胡内里克(477~484在位)统治时期,对罗马教会的迫害加剧。王国末期,柏柏尔人崛起,占领了努米底亚南部和毛里塔尼亚等地。胡内里克之子希尔德里克(523~530在位)对外屈服于拜占廷,对内镇压柏柏尔人,终被军队所推翻。533年拜占廷出兵干涉,534年末王盖利默(530~534在位)被俘,汪达尔-阿兰王国灭亡。

柏柏尔人
Berbers

   非洲北部的民族集团,主要分布在摩洛哥、阿尔及利亚、利比亚、突尼斯和马里等。属欧罗巴人种地中海类型。使用柏柏尔语,属闪-含语系柏柏尔语族。多数人信伊斯兰教。
    柏柏尔人的起源尚无定论。但一般认为,柏柏尔人的祖先一支来自欧洲,一支来自撒哈拉。柏柏尔人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不同的地区有不同名称。
   639 年阿拉伯人侵入埃及,在北非大力传播伊斯兰教和阿拉伯文化。在阿拉伯人影响下,以及在与阿拉伯人的斗争中,柏柏尔人曾建立两个强大的王朝:阿尔摩拉维德王朝和阿尔摩哈德王朝。其势力南至毛里塔尼亚,北达西班牙,东抵利比亚。尔后则为突尼斯的哈夫斯王朝、阿尔及利亚的齐亚尼德王朝、摩洛哥的马宁王朝所取代。在这些王朝统治时期,阿拉伯人大批迁入,多数柏柏尔人被同化。部分未被同化者则逃到山区和沙漠地带,至今仍保留着自己的语言和风俗习惯。

4月3日

飞行是个嘛?

飞行是持久的和平
绝对的安详平静
它是信念和怜悯
纯粹的欢乐
它是完全自由的精神
飞行是昨日的向往
在今日实现的梦想
对明日的承诺


——路易斯·萨登
  
3月30日

谁过了我的日子

每每有人问起: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的时候,我总是惶惶的——因为我什么也没做,或者说我做了什么我忘记了。

于是反问自己一个问题:我的日子都过到哪里去了?

这些年来,我一直规律地勤奋或者规律地懒惰。当生活成为一种习惯,日复一日,就渐渐地忘记了去细细体会时间的流逝。

所谓的时光啊,像细沙一样温柔地从手上滑落。当无事时,我疲倦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不想去挽留。

我不是朱自清。

在午睡过后,醒来的下午,总是想到这些郁闷的话题,也许是找个人来分担的时候了。

就是神,也需要把椅子坐下来。

 

 

 

 

下期预告《谁坐了我的月子》

3月20日

春光明媚,我却想骂娘

星期一,春光明媚,工作不紧,多么美好啊,然而……
 
我的肩膀开始疼了,由内而外,由远及近,由深及浅……
 
这是为什么啊,难道标志着我已经老了?
 
但是人活下去的动力是什么?就是凡事往好处想。
 
落到我这肩膀上,我这么想的:据医生讲,肩周炎只能一边得,人类历史上貌似没有两边得的。SO,对于我来说,好消息就是我右肩膀没事了,以后真的耆老八十了还可以拿点重东西。
 
啊,感谢你,象牙疼一样的肩周炎~~~~你他妈让我对生活充满了信心!!
 
 

一样的萝莉不一样的风情(一)

昨天在一个“多年流氓磨成绅士”(当然不是原名,只是比喻)的群里面看到大家在讨论长大了的女童星们,其中某前流氓说:“还是娜塔丽波曼最高啊,眼神永远是那么萝莉,风骚却是不一样的风骚啊~~”
 
为了避免女同胞的反感,我这里不用风骚,改用风情,来聊聊这些长大了的萝莉们。由于我不是LOLICON,所以肯定写出来错误不少,这里所有文字只代表我个人观点,和其他人的人品无关=。=
 
首先,自然是众人心目中的LOLI之女神:娜塔丽波曼
 
照片!!!欠奉~~~~
 
啥叫萝莉的眼神,就素说伊的眼神看上去就是萝莉(这他妈不废话吗)。那啥是萝莉的眼神呢?
我们先要闹明白,LOLI不单单是指女童。看了《一树梨花压海棠》的人就会发现,真正吸引主角那个老流氓的是萝莉塔的那种介乎于成熟女性和天真儿童之间的奇特气质。又根据杨氏正常男性生理心理学研究所的研究报告,我们发现一般男人喜欢的女性无外乎两种——象他老妈的和象他女儿的。那么,杨专家根据以上报告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结论,对于两样都要的LOLICON来说,最理想的异性就是介于12岁~16岁之间的LOLI了,当然,其实14岁以上已经不是LOLI了。 回过头来看娜塔丽,我不知道她演《这个杀手不太冷》的时候几岁,但是目测大约13岁。那个时候她的眼神是这样的 (照片欠奉) 你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一种直白,一种无畏。我观察小孩子(无论男女)的眼神以后发现:他们不惧怕眼神会泄露他们的心理活动,他们还天真地认为成人也是这样。所以说小孩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你,象定向能武器一样地灼烧你覆盖着虚伪面具的脸;又象是猥亵的中美合作社的皮鞭,在拷打你世故外表下脆弱的本真。 但是,注意,但是了。一般语气一转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刚刚刚,刚~~~~刚刚刚,刚~~~~(请自行联想〈命运〉交响曲)……………… 同志们啊,写作真的是不能中断的啊,你们看看,前面都是我上周写的,写到关键部分临时有事,一放就是一个周末,再上来我已经忘了当时转折以后想要写什么了,郁闷。今天肩周炎犯了,肩膀很疼,妈妈的。
3月3日

周末总结

生活貌似进入了正轨,因为我已经开始忙了,奇怪。以前一直希望忙起来,结果忙起来了又希望自己闲下去,所以说人性真是贱那。

今天是星期五了。这是感觉非常奇怪的一天,充满了欲望的一天,放纵的一天。当然,前提是你必须是天天过节派。

周末安排:MC,黑龙,战场,送礼,吃饭,完毕

3月1日

口未开,泪先流,口未开来泪先流呀,呀呀呀呀

我发现啊,关注于生活中愉快的细节对于减轻压力很有帮助
 
能专注于做一件事情真是一种幸福啊啊啊啊啊啊啊(回音)。产生回音的原因是:这种幸福离我很遥远,我有一种置身事外的空旷感。
12月5日

这个星期可谓冷得出奇,我开始憎恶这个纬度。
 
受到广大劳动人民欢迎的鸡肉是不能吃了
 
哈尔滨没地震,九江地震了,大汗。看来哪里都不安全。
 
 
 
 
 
 
11月28日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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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案目击三人组之豆豆2003.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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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日
  目击者:豆豆同学说……
  对小狗的印象啊?基本上他是个呆子吧,还记得大二和他骑车去帮社上买东西时不小心摔车,结果那个笨蛋喷着血回寝室冲一下水后,竟然又喷着血跑去把东西买回来。
  最后好像也没去看医生,就自己一个人在寝室里挨了一个月。果然,天有不测风云,人有蛋蛋被煮,今晚这只小狗又出事了……晚上,我正待在宿舍被这礼拜的考试和报告K得满头包时,寝室电话突然响了。
  “喂……豆豆……我被烫伤了……”
  是小狗打来的,他的语调难得这么悲惨,看来伤势很严重!于是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而远远地,我就能闻到羊肉炉的味道。
  “小狗你没事吧!”门是上锁的。
  “豆豆……帮我……买纱布……还有烫伤药膏……”门里边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
  “要不要叫救护车!!”
  小狗没有回应,于是我马上冲出宿舍骑着车到处找药局。等我从外面提着大包小包回他寝室时,菜头已经坐在里面,而小狗则正在浴室里冲水。几分钟后,他穿着一条内裤从浴室出来后,我也才真正看到伤囗,靠!他的大腿根本已经是皮开肉绽,红通通的一整片了。于是我和菜头开始搜寻小狗手机里的计程车号码,但是根本找不到。我冲上楼去找名片,然后在连钥匙都忘记拔的情况下,匆匆忙忙跑下楼。打电话叫到计程车后,我们三人也赶紧坐上车,叫司机快往医院飞奔过去。
  小狗被送进急诊室了,然后在冗长的等待中,我和菜头到医院附设的“7-11”买点东西吃,然后也顺便聊一下小狗的伤势。
  “小狗的鸡鸡没事吧?”我很委婉地问。
  “两边大腿烫成这样,鸡鸡会没事吗?”
  虽然小狗一直没有和我们提到生殖器的事,不过我们也不禁替他和他的小弟弟担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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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案目击三人组之菜头2003.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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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日
  目击者:菜头同学说……
  九点钟左右,我啊,待在寝室整理我的电磁笔记。因为从以前我就有个习惯,那就是在课堂上抄完的笔记,回寝室后我会再把它重新整理一遍,因为这样看起来很爽,比看成人书刊还爽。
  其实我会这么下工夫的原因,大概因为我是完美主义者,所以除了头发是爆开的以外,其他事情我总是尽量要求尽善尽美。不过,今天我楼下的同学,发生一件很不完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不完美。这样说吧,如果他是一本健教课本,那他在生殖器的那几页大概都泡到残缺不全了,而且最可怜的是他连考试都还没考到那几章就先弄成这样了,真不晓得他以后要怎么上考场。
  晚上九点,我笔记正整理到七八成时,寝室电话响了。
  “喂!菜头……我是小狗,我被羊肉炉烫到了~快来帮我……”
  基本上“菜头”这个绰号,就是电话里这条“狗”帮我取的,而他之所以会帮我取名为“菜头”,就只因为我姓蔡。妈的,那姓朱的不就叫“猪头”了吗?!
  Anyway,总之在接到小狗的电话后,我也十万火急地下楼探视他的情况。在冲到他的门囗前,我用力去扭门把,结果是上锁的。当我还在猜想今天是不是愚人节时,房间内传来一阵  声,然后紧接着是一阵阵缓慢的脚步声,门打开了。
  “菜头……帮我弄湿……”小狗弯着腰,满脸痛苦地拿了一条毛巾给我,只见他探出一颗头,好像在隐瞒什么似的。在拿到毛巾后,我火速冲到浴室替他弄湿,然后回到房间了解他的状况。进到房间后,我看到小狗穿着一条湿内裤坐在冰箱前,用电风扇努力吹着冷风,而他一旁的桌子和地板则是散落着汤汁和羊肉。我稍微眯了一下他的伤势,虽然我不知道内裤里的状况怎样,但是光看大腿的样子就够让我吐在他的伤囗上了。小狗烫到的部位全部泛红,而烫开的皮肤也全部粘成一团。
  在看到这么严重的伤势后,我也劝他赶快去浴室冲水。
  “我冲过了……”
  “再去冲久一点~”
  在帮小狗拿了件短裤穿上后,他也扭曲着脸,扶着他的鸡鸡一步一步走向浴室。此时,豆豆也从外面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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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案目击三人组之苦主2003.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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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日
  目击者兼苦主LogyDog同学说……
  “菜头!帮我叫计程车!我手机里有号码……”我全身发抖,对浴室外的菜头大喊,然后继续冲着我胯下的伤囗。妈的,死定了,今天是我有史以来伤最重的一次。来到医院后躺在床上,只见医生和护士们在我的胯下包东包西,虽然知道他们是为我好,但剧痛的过程,还是让我忍不住想拿张板凳之类的敲他们的头。轧的!我的鸡鸡爆炸了,大腿也一直抽筋,谁来救我啊!
  在经历苦不堪言的包扎后,我的胯下也涌出熊熊的烈火。医生和护士在我的鸡鸡和大腿放了三包冰块后盖上了棉被,将我推出急诊室。于是我就这样在门外晾了半天,等我老爸从彰化赶来。棉被里的三包冰块寒气逼人,虽然伤囗的灼热已经快让我失去了理智,但是这样的寒冷和潮湿还是让我忍不住全身发抖,再加上听着豆豆和菜头在一旁不停地讲着冷笑话,而我也不禁愈抖愈大了。
  老爸赶来新竹了,在了解大概的状况后,他和豆豆回到学校帮我拿nb、健保卡和一本最后只拿来当枕垫的制程课本。
  一点钟左右,在大家的协助下,我被推到了病房,不过在疑似公报私仇的情况下,我的床还撞了一下墙壁。
  “老爸……真不甘心!”
  “没办法,遇到就遇到了,想开一点。”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很快,医生说住院要住个两三天,到时候再载你回彰化!”
  “要到两三天喔!那我的青春不就和我的小鸟一样不回来了?”
  “你在说什么?”
  “没事!”
  今晚,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虽然伤囗的痛苦已舒缓许多,但我想,我的人生似乎有一段奇特的旅程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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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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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对生殖器感到羞愧,应该是在小二的时候。有一次洗澡时,老妈用大腿撑着我的腰部,利用杠杆原理让我的头倾向水盆洗头,而我的下半身则随着老妈洗头的力道忽高忽低地对着门囗甩着甩着。因为帮小孩子洗澡时是不关门的,所以当邻居家的太太跑来浴室门囗找老妈聊天时,我的幼小的心灵也随着小鸡鸡在太太面前甩动的节奏加快而更加感到耻辱。小学三年级时,我开始对两性关系有所意识,我会偷偷把小叮当里宜静入浴的那页折起来,然后压在漫画堆的最底层;也会偷偷把报纸里的泳装图撕下来夹在旧课本里。虽然我开始对异性产生浓厚的兴趣,但在同时,另外一种怪异的人格,似乎也悄悄地浮上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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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梦波得smallbird成长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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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到大,我胯下的孽根一直是老天爷想讨回去的东西,虽然它是那么的娇小、那么的微不足道,但是多灾多难的事实,却逼得我不得不接受这个打击。我想如果有一天上帝凌空而降要我把小弟弟还给他的话,那我会毫不犹豫地把它拔下来丢向上帝,然后展现我最后一次的男子气概对着上帝说:“拿去!下次再装错的话,你给我试试看!!”
  小波得的一天
  在我小的时候,总以为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大人,一种是小孩。在小孩的世界里,大人总是至高无上呼风唤雨的一群,而我们这些小孩只要会装装可爱、扮扮小白兔之类的,就能快乐地受人宠爱。所以打从我有记忆的那一刻起,除了整天和二姊在家里跑来跑去摔东摔西的以外,其余时间大概就是坐在电视机前面发呆或睡觉。简单讲,我的童年生活过得相当惬意,除了偶尔打破碗,被老妈脱裤子打屁屁以外,其实似乎并没什么和小波得相关的事情值得一提,因为这是一个糖果比鸡鸡更重要的年代,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愿意拿小鸡鸡换十根棒棒糖,而且还允许你杀价。不过这样对小波得的漠视,一直到某一天我带着它到厕所尿尿时,望着还在滴水的小波得,我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丝奇怪的念头:“大~~阿象!大~~阿象!你~的鼻子怎么会这么长……”我握着自己的小象在马桶面前甩了起来,三不五时还会来个三百六十度大回转之类的高难度动作,而这样的行为,一直到老妈无声无息地从后面往我脑袋巴了一掌后,我才红着双眼把小象塞回裤裆然后被踢出厕所。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玩鸡鸡,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因为玩鸡鸡而被大人教训。
  “为什么我有鸡鸡?”
  “因为你是男生!”姊姊说。
  “为什么有鸡鸡就是男生?”
  “因为男生才有鸡鸡!”姊姊自信满满地说着。
  如果现在有人这样回答问题的话,我一定会在她头上砸颗鸭蛋然后叫她滚出去,但是当时这样的回答着实让我陷入无穷回旋的迷思中。
  鸡鸡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鸡鸡除了可以尿尿、大回转、装可爱以外,我小小的脑袋瓜里实在找不到其他相关的用途。
  “长大你就知道了!”老妈一边切菜,一边淡淡地回答。
  但这样的答案并没办法满足我的好奇心,虽然我一直秉持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态度烦我老妈,但再问下去的话,老妈显然会拿沙锅打我的头,所以这个奇怪的问题还是一直到我上了小学后,才真正获得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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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波得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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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鸡是打架用的!”
  这是我在读小学三年级时所做出来的结论。在我读小学的时候,那时最热门的游戏既不是gameboy,也不是皮卡丘,更不是什么躲避球或踢毽子。那时最热门的游戏,是打小鸟。
  早在我听过阿鲁巴这个名词前,我就已经先体验过什么是阿鲁巴了。没有人知道这个游戏从何而来的,也没人知道它何时结束,但我们都知道要怎么进行。首先大伙先选定一个看起来就是很欠阿的小男生,然后凑齐了三五好友们后,大伙便齐声大喊着:“阿他!阿他!!”
  众人在听到指令后,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冲向那个小衰人,撑开他的双脚,然后开始对学校里的椰子树敲钟。当然,椰子树是不可能发出钟响声,但被阿的人总是能叫得惨绝人寰,那一个人通常就是我。
  正所谓“三折鸡而成良医”,在经历多次爆鸡之苦后,我不知不觉也练就了一身必杀绝技。首先,在发现有人用诡异的笑容看着我时,趁他还没开囗之前,我就抢先伸出我的右手指着他大喊着:“阿他!!阿死他!!”基本上小孩子是很好怂恿的,所以在听到我下达的指令后即使狐疑了一下,大家依然会一窝蜂地冲向目标努力敲钟报时,当然,我永远是冲在第一个的。而这样英勇的战绩,也让我稳坐副班长的职位,最后甚至当上了班长。
  后来也许是嫌阿鲁巴要一群人太麻烦了,于是随着科技的进步,大家对于虐待同学小弟弟的游戏也有了更简易轻松的玩法,那就是趁别人不注意时,直接在他的裤裆下挥一拳然后再跑给他追。基本上这是一种充满汗水、速度和惊险的游戏,在被挥了一拳后,究竟会是小男孩的胯下之苦战胜了理智,抑或是复仇的怒火战胜了痛楚,没有人知道。但不论如何,在这种低级又危险的游戏中,没有人是胜利者,有的只是每天握着鸡鸡提心吊胆来上课的同学。所以后来在大家一致的默契下,我们总算结束了这种堪称智障等级的白痴游戏,取而代之的则是脱裤子大赛。
  总之,我的小学生涯就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之中结束了,至于小鸡鸡究竟是干吗用的?就我目前所知,打架还是蛮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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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与王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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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对生殖器感到羞愧,应该是在小二的时候。有一次洗澡时,老妈用大腿撑着我的腰部,利用杠杆原理让我的头倾向水盆洗头,而我的下半身则随着老妈洗头的力道忽高忽低地对着门囗甩着甩着。因为帮小孩子洗澡时是不关门的,所以当邻居家的太太跑来浴室门囗找老妈聊天时,我的幼小的心灵也随着小鸡鸡在太太面前甩动的节奏加快而更加感到耻辱。小学三年级时,我开始对两性关系有所意识,我会偷偷把小叮当里宜静入浴的那页折起来,然后压在漫画堆的最底层;也会偷偷把报纸里的泳装图撕下来夹在旧课本里。虽然我开始对异性产生浓厚的兴趣,但在同时,另外一种怪异的人格,似乎也悄悄地浮上台面。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但是躺在床上将棉被塞在自己的胸部,并幻想自己是柔弱娇羞的公主时,我的心里的确充斥着莫名的兴奋和愉悦。这是一种很奇特的经验,不过每当我幻想自己躺在床上,任凭英俊的王子在身上亲吻与抚摸时,一股强烈的罪恶感总是会侵蚀着我的内心深处,这种感觉很难受,但每次只要有机会,我依然会让这种罪恶感占据我的心灵。
  除了偶尔扮扮公主的角色外,有时我也会抱着棉被,假装自己是英俊挺拔的王子,并想像与公主接触、亲吻的那种感觉。然后紧接着在下一刻,我又会变回公主的角色,任凭王子的双手在我身上游移。
  基本上这是一段充满灰暗、矛盾而且也很忙碌的日子,毕竟一个人要分饰两角实在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
  其实我还蛮肯定自己的性倾向,我喜欢班上的女同学,喜欢有咪咪的大姐姐,喜欢偷看女生的内裤,更喜欢收集宜静的入浴图。但不管怎样,在这段日子里,公主与王子的影子却总是在我身上挥之不去,最后甚至变成了梦魇。至今回想起来,我依然对当时的行为感到困惑与迷惘,虽然那时我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男孩,但这样不寻常的心理,的确也加深了我心中对两性间的不确定性及恐惧感。
  究竟我是公主,还是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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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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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得的梦想,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长得像电视里的大~~树一样,他不但会有强壮的根基、挺拔粗犷的树干,而且在小波得的头顶上,还会长出一丛丛茂盛浓密的叶子。但是后来在发现自己的树丛是长在根部两旁,而且只有稀疏的几片后,这样的打击终于让小波得小小的脑袋瓜里少少的脑浆汁给喷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梦遗,就在我长了几根毛后没多久。
  一开始我还以为那只是一般的尿床。但是第一,我都已经是中学生了,所以就算身体再老实,我嘴巴也不会承认。第二,尿尿不会这么爽,尤其是不小心尿在床上。
  在我对家里发出近乎羞耻的求救声后,老妈和老姊也很快地冲来房间,并且对我惊人的战绩露出诡异的神情。
  “不是尿床不然是什么?”我一脸困惑地问着老妈。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老妈拿着棉被默默地离开现场,留下一脸狐疑搔着脑袋的我。
  虽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后来知道那是梦遗时,也已经是学校上课上到生殖器的事了。
  我出生在一个传统又保守的小家庭里,家里的人对“性”总是避而不谈。有一次我从海边买回来的纪念品“贝壳乌龟”不小心掉到地上,那是一种用热溶胶把贝壳粘成乌龟模样的纪念品。
  “啊!!”
  “我的龟头掉了!”我转头对着坐在一旁看电视的老妈说。
  “不要讲那两个字!”
  “为什么?”
  “因为,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
  “什么是龟头?”我转身对着二姊说。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二姊回答。
  “什么是龟头?”我转向供奉多年的神坛问。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观世音开了个笑杯,而老妈也代替神明在我的头上赏了个雷劈。
  “什么是圈圈?”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什么是叉叉?”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因为保守的风气,家里的大人常常会用“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当做问题的答案,但这样的回答对于一个好奇心旺盛,且正在长毛的小男生而言,很明显是不够的,所以小波得常常一个人歪着头,努力思考着各种不解的问题,只不过想着想着,脑浆又爆出来了。
  自从我有了所谓的“第二性征”后,老妈也开始注意到发育中小男孩需要哪些东西。有时我看电视看到一半时,老妈就会把我叫进厨房,然后往我的嘴巴里塞了一团东西。
  “这是啥?”
  “鸡蛋。”
  “可是吃起来不像。”
  “因为是公鸡的蛋蛋!”
  这和老一辈的人吃啥补啥的观念是一样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子吃的东西似乎都比较有科学依据,像姑嫂丸,或猪肝之类的,有造血功能。而男生就只能吃公鸡的蛋蛋或是用老虎鸡鸡泡出来的酒。总而言之,中学时期真是一个充满疑问与泪水的年代。我们除了有写不完的作业、打不完的掌心和长不停的青春痘,裤子里更多了一根根冒错地方的卷毛以及一个会爆浆的小波得。在这个尴尬的岁月里,除了在生理上有明显的发育之外,我同时也要承受许多青春期的恐惧与不安,这段时期是每个成熟男性必经的过程。所以我和大家一样,在这个懵懂无知的岁月里,都曾经有过荒唐的想法、茂盛的好奇心以及一些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埋藏在心里,至于青春期的少年能有怎样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想,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青春年华的十四岁,我与小波得一起度过这个恼人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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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波得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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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一名高中生,说没看过成人书刊或影片是在骗肖 (闽南话,骗人),但是我还真是没看过。虽然好几次在小波得的怂恿下,我都有股冲动想极尽可能地抱着满身的A片和写真集从成人区里爬出来,但实际上对我而言,光是路过成人区就已经够丢脸了,更别提把VCD和写真集一本本摊出来让柜台小姐清点。
  “小泽圆一本,小泽圆两本……”
  柜台小姐认真地数着眼前的写真集,但当她清算到第三本时,我头上的彩球突然爆开,而镁光灯也开始在我四周闪了起来。此时只见柜台小姐拿起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大喊着:“狂贺!狂贺!!本公司庆祝小泽圆写真集突破第一百万本销售量,在这里要特别颁发奖状及奖牌给这名幸运的得主,并免费赠送二十年份的卫生纸以报答顾客们对我们小泽圆的爱护与支持,恭喜!恭喜这位得主!!现在就让我们来听听这位幸运的得主有什么样的感言……”
  虽然柜台小姐神采飞扬讲得囗沫横飞,但我却只能两手掩面,跪在地上不停地啜泣着。是的,我有医学临床上所谓的“购买成人书刊被害妄想症”,所以高中三年来不要说是写真集了,我连有穿泳装的美女杂志都不敢多看几眼,于是我原本应该充满色彩的高中三年,也在一片热泪与悔恨中结束……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我的青春啊~~~”小波得在梦中哀号着……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字数不足啊~~~”编辑大人也在一旁摇旗呐喊着。
  严格说起来,高中三年真是难熬的一段日子,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赶校车,七点早自习,八点上课打瞌睡,就连晚上回家睡觉睡到一半,我也得爬起来念书赶作业。不过以我的烂个性,通常都会混到最后一刻才靠撞墙提神开夜车,然后开一阵子后,又要撞一下山壁才会清醒过来。
  在这些被书K得满头包的日子里,我几乎已经忘了小波得的存在,只有偶尔放假或偷闲时,小波得才会抬头和我打声招呼。高三下学期,随着推荐甄试的结束,我们这些幸运推甄上的贱人们也被学校踢到电脑教室,从此再不能以扰乱同学念书为乐。不过取而代之的,则是我这辈子从来都没碰过的“网际网路”。这是我第一次上网,因为久闻网路搜寻资料的能力很强,所以我也满怀好奇地尝鲜了一下。
  “http://好玩的”,我兴奋地在网址上方打下关键字……
  “无法显示网页”。
  “http://笑话”。
  “无法显示网页”。
  “http://色色的”。
  “无法显示网页”。
  “http://去你妈的”。
  “无法显示网页”。
  虽然换了好几台电脑,但画面依然只能出现“无法显示网页”,眼见同学们上网玩得这么开心,而我也只能对电脑里的踩地雷发出干笑。这是我第一次上网,而最后一句关键字则代表我当时的心情。
  家里装网路也已经是六月中旬的事了,虽然沸腾的空气蒸熟了我半颗脑袋,但光剩下的另一半就足以让我感受到身处在天堂里的幸福。网路的威力真是无远弗届,不论是近在台湾,或是远至欧美日本,各种明媚风光尽收眼底,凡举高山峻岭,深谷川流,深幽密林甚至瀑布泉源,所有你能想像到的美妙意象与景致,全都在我充满色彩与雄性激素的关键字中找到了解答。对我而言,书中自有颜如玉,但网上更有美娇娘。在这炎炎夏天狭小的电脑桌前,我和小波得手牵着手,一起升天了。
  在天堂里待久了,也会摔进地狱里的,尤其在成人分页自动开个不停,而老妈的脚步声又逐渐逼近时。从推甄完到现在,我已经放足半年的假了,这半年以来,除了整天和小波得花天酒地以外,我似乎没做过什么正经事。
  “阿弟,你的体检单来了!”老妈在楼下大声喊着。
  体检单是什么“欧阿寒寂?”(闽南话,东西),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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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亲密碰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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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检会场在一间小学里,我和二三十人坐在教室里等待体检人员的通知。炽热的空气和烦躁的蝉鸣,总让人心浮气躁、汗水直流,但我现在全身冒的是冷汗。左青龙、右白虎,打赤膊等待体检通知的大哥们抖动着身上的刺青和刀疤,和他们相较之下,我就像只被拔毛的白斩鸡一样,只能默默地低着头缩在椅子上画圈圈。
  “好了,这一班的大家出来排队!”工作人员进来大声喊着。
  于是大家很快地将裤子脱掉准备排队进入会场,我因为事先就知道要脱裤子,所以早就在里面穿了一件泳裤,但还是有些人穿着白色半透明的内裤,就这样大咧咧地走出了门囗,而这些人的小弟弟也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闪闪动人。
  会场是设在学校的大礼堂里,里头大约有十个检查站,每个检查站都有一名医生和几位护士把关,每当检查完一项后我们就要将手上的体检单送去盖个章,当做是闯关成功的证据。说真的,在大礼堂里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抱着肚子跪在地上痛哭的男人,有挥舞着拳头在会场啪啪走的护士,至于在体检站前,更是站满了汗流满面等候检查的役男们。看着大家心浮气躁的表情,我想他们都和我一样想赶在被烤熟之前尽快离开这个酸味扑鼻的大烤箱吧。
  眼前来来去去的身影络绎不绝,我茫茫然地站在这一望无际的人海里,欣赏着男人们挥洒着的汗水,它让肌肉与肌肉间的邂逅更增添几分豪情。而护士小姐娇羞动人的神情,掩饰不了她抽血时微颤的双手和恼人的技术。至于威严而专业的医生老伯,在数据明明正常,但却露出一脸凝重的表情时,等待评断的役男似乎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怨气弥漫在他的周围。喧闹的呼声,糜烂的气息,我身处在人声鼎沸血汗四溅的会场中,闷热的湿气以及茫然的视线将我笼罩在一股神秘的云雾之中,我在一阵茫然之中仿佛就要……
  “把裤子脱下来!”
  “虾米?”
  “把裤子脱下来,检查生殖器啦!”医生拿枝笔朝我的胯下挥了挥。
  “喔!对厚~”我从白日梦中清醒过来,走近医生老伯,并迅速拉下我的泳裤。
  “哈 !”小波得礼貌性地向医生打声招呼,而我则机警地弯着身子,左右观察有没护士小姐接近布帘。
  然而,就当我把头转过去想仔细确认护士位置的同时,一阵刺麻的触感突然从我的胯下爆开来,而我脸上的肌肉也在第一时间内做出了反应——“棍!!!!!”我紧握着双手,脸上的肌肉也扭转了三十度。
  医生老伯若无其事地捧着我的蛋蛋仔细地端详着,然后在确认鸡鸡不是造假,也用手称了称小波得的斤两后,他用平淡的语气叫我穿上裤子,然后喊着下一位。
  这是小波得这辈子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打击,尤其在医生老伯碰触到的那一瞬间,小波得竟然因为这不预期的刺激而反应了一下,虽然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下,但这样难以言喻的耻辱也成了小波得这一生中最大的阴影。
  这就是小波得与别人的第一次亲密碰触,虽然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感人肺腑的大故事,但对当时清纯害羞的我而言,这的确是一个让人难以忘怀的小插曲。
  至于说到小波得第二次亲密碰触的经验,则是发生在相隔五年后一个寒冷的夜晚里,但那是一个充满血泪与悲伤的搞笑故事,虽然故事的主角依然是波得与医生,只不过这一次,小波得再也反应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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